沈怀夕睡在炕外边儿,像条肉虫一样往里挤,再往里挤。
本来在里边儿睡得正香的杨柳,生生被他挤醒了。
“沈怀夕!你要是再挤,我就把你踹下去!”
被威胁的人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,又往里挤了三寸:“我赌一吊钱,夫人舍不得。”
“得”字的音还没落,杨柳伸腿就是一脚。
奈何摄政王身壮如牛,这一脚根本就没踹得动他。
“绵绵,你这可就不对了。”沈怀夕伸出一只手托住脑袋,半倚在枕头上,“怎么能谋杀亲夫呢?”
单听声音,这场景暧昧至极,可好巧不巧,藏匿了许多天的月亮出来了,打窗缝儿透进来的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涂了胭脂的腮帮子衬得像猴屁股。
沈怀夕现下这个样子,不像是登徒子,倒像是寂寞多年的老寡妇爬了村头小伙子的床。
场面一度非常尴尬。
杨柳愣了半天,憋出来一句:“谋杀亲夫?别弄乱了位置,在这儿,你我可是姐妹。”
沈怀夕往前凑了凑,睫毛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:“那嫂嫂给妹子唱一首十八摸,妹子要不要听?”
杨柳抬起胳膊把他摁回枕头上:“我家嫂子是个哑巴,哑巴不会唱十八摸。”
“大可不必。”她背过身去,“我现在只想睡觉。”
撩拨半天无果,沈怀夕只好乖乖闭上眼睛睡觉,盖在身上的被子太短太窄,他只能伸手把人抱在怀里,好让两个人都睡的舒服些。
两副炙热的躯体贴在一起,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
“绵绵。”沈怀夕又开口,“我好像又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。”
“嗯,想起什么来了?”杨柳倒是没觉得意外,这些日子,沈怀夕总是零零散散、断断续续地恢复一些记忆。
“我想起来我们的两个孩子。”
杨柳睁开了眼睛:“你记起孩子来了?”
“男孩儿是哥哥,胸口有颗红痣,女孩儿是妹妹,脸上有两个小酒窝。对不对?”
当初孩子抱出来的时候,他满心满眼都是躺在里面的杨柳,两个孩子都没仔细看,所以只记得这些。
“你终于想起他们来了。”杨柳把头靠在他怀里,“两个孩子可都还没起学名呢,等回了京城,该好好选字。”
沈怀夕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:“睡吧。等回去了,再好好想这些事儿。”
这一觉睡到了卯时初。
外面天还黑着,杨柳被叫起来的时候还迷糊着,不自觉哼了两声。
“嘘~”
沈怀夕已经洗掉了脸上的易容,换上了自己的衣服:“趁他们夫妻二人还没醒,我们走吧。等他们醒了天就亮了,我的易容术并不好,怕是要被看出破绽来。”
杨柳起身,临走把几吊铜板塞在枕头下面。
虽然不多,可也够这对老夫妻买上不少米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