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父是谋逆罪臣,不便再提。”说罢,沈玄扔下傅淇奥,走向了里屋,昏暗的烛光下,傅淇奥看不清他的神色,只剩下直挺挺的背影。
这是挡在他俩之间的一道鸿沟,傅淇奥心里清楚。
早年间两人一同在国子监听学,因天赋奇高,学中只有他俩能聊上一番。可自从老定安侯被傅墨然突然赐死,沈玄就如同变了一个人,再也没搭理过自己。
天牢里,苏觅已经被折磨的浑身是血,那几个狱卒不肯放过他,傅淇奥进来时,狱卒正用烧的通红的烙铁,烙在他的脸上,那张长得像极了沈玄,曾让苏觅引以为傲的脸。
伴随着一声惨叫,傅淇奥缓缓踏入天牢的地下牢房。青石砖铺成的地板上还有几片凝固了的血迹,凡是踏入这间牢房的犯人,没有几个能完整地走出来。傅墨然手段残酷,当政极为严苛,天牢倒成了宫中络绎不绝人流涌动的存在。
人肉被烧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,傅淇奥皱了皱眉,走近些,看着苏觅。
“谁派你来的。”
一边的狱卒看太子来了,纷纷讨好搬来了椅子,可惜傅淇奥坐都没坐,向来有洁癖的他也对天牢耿耿于怀。
苏觅看着傅淇奥,没说话,把脸扭到了一边。
“公主已经醒了。”傅淇奥转了转手上的扳指,道:“定安小侯爷正侍奉床前,有了沈公子的关照,家妹好得更快了。”
苏觅冷笑一声,还是不说话。
“你们一家,都是嗜血的恶魔。”半晌,苏觅虚弱的说出这么一句话:“五年前,我父母无辜被连坐,傅墨然那条狗,竟让他们,死无全尸……”
苏觅哽咽着,声音已在摧残下变得沙哑。
“大仇不报,我岂能就死!”
苏觅双眸通红,恶狠狠的看着傅淇奥。
傅淇奥听了眉头微微紧皱,轻声问:“没人主使?”
寂静了一阵。
苏觅忽然仰天狂笑起来,喊道:“有人主使!”
一屋子的人神经紧绷,纷纷盯着他等着他咬出那个人。
“是傅墨然主使的!是他逼我的!”
苏觅忽然像是疯了一样,拼命大喊大叫起来,整个人挣扎于铁链之中,晃动的链子吱嘎作响。
几个狱卒纷纷想上前按住疯狗一般的他,苏觅却忽然头一歪,整个人瘫软在架子上,嘴角汩汩涌出鲜血,咬舌自尽了。
然而就在他死后,苏觅身上几乎是瞬间爬出了成千上万只大大小小的黑色虫子。那些虫子像是逃命一般,纷纷四散爬开。
狱卒们吓得连连叫喊,有的甚至爬到桌子上躲避。
“巫蛊……”
傅淇奥咬紧牙关,暗骂一声,他不相信,就凭苏觅一个人的力量,能在聚春楼当上头牌,还能这么巧的被傅娇娇买回来。如今看见这满屋的蛊虫,他更确定了什么。
满长安城,还有谁能和巫蛊扯上关系。
“把他的衣物,身上的物件,都保存起来。”傅淇奥看着立于一滩血迹之上的苏觅,语气里说不上是什么心情,只是淡然。
半晌,他要走出去时,又折了回来,补充道:“给他个体面,安葬了吧。”
等他再回到寝殿中时,沈玄已经先回公主府了,傅娇娇看他实在是碍眼,便请奏说小侯爷累了,让他先回去歇着,尽管傅墨然再烦沈玄,还是顺从了女儿的意思。
傅淇奥带着人端着苏觅的衣服和随身物件来的时候,傅墨然正亲自给傅娇娇喂粥喝,下人都被遣散了,只有小莲站在一边伺候。
看傅淇奥就这么端着带血的东西来到床边,傅墨然放下手里的粥训斥道:“也不怕吓着你妹妹!”
只是傅娇娇初见这个兄长,越发觉得眼熟,似乎在哪里见过。
回忆半晌,傅娇娇惊得说不出话!
这人竟跟自己现代的哥哥长得一模一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