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七章火祭
唐逸骑着马,眉头紧皱,看着远处被夜色吞没的一片漆黑,喉咙微动,转身吼道:“撤兵!”
一声令下,外面的人马飞速撤回了营帐内,半分犹豫也没有。
篝火旁,还散落着方才出兵之前的酒器,然而此时身边没有了欢声笑语,只剩下低沉的呼救声,不绝于耳。
唐逸坐在外面,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受了伤,被周颂的枪划了一道,现下还汩汩往外冒着血。
他的身后跪着军中随行的御医,御医老头身边放着药箱,但是却一动不敢动。
“大人,您这伤……”
老头眼看着鲜血从他的胳膊上顺流而下,又滴在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中,心中焦急难耐,这伤要是不及时医治,很有可能发炎化脓,倒是便麻烦了。
“滚!”
唐逸随手将自己手里拿着的就被一甩手甩了出去,瓷杯滚落在好远的地方,“嘭”的一声裂成数不清的碎片。
他心里何尝不知道,太子亲手杀不得,他又何尝不知道,今日营帐外一败,是因为周颂说的那席话。
人言可畏,他一清二楚。
御医老头头深深埋在地上,不敢看他一眼。
半晌,只听身后有十分轻微的脚步声,他吓得魂不守舍,也不敢仔细辨认。
后背上忽然传来一阵触感,他猛然抬头,险些喊出声:“国师大人……”
国师正摇着折扇,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。
“嘘……”
他笑着摇了摇头,做出个噤声的手势。
然而唐逸不光武艺过人,他的五识更是超乎一般的灵敏。
“既来了,还说这些虚的做什么。”
他有些不耐烦,从一旁站着的婢女手中又拿来一盏酒。
国师见他看见自己了,没有御医的局促,笑着上前,很是熟练的也拾起一盏酒,坐在了他身旁。
唐逸斜睨了他一眼,虽然有些不耐烦,但终是没说什么。
“相国大人,不如此时召集士兵,即刻将那妖女处以火刑,或可平民愤。”
他摇着扇子,品了口酒,酒有些辣口。
唐逸似乎不太相信竟然有人敢同自己这样说话,冷笑一声,凝视着他:“国师是真不怕死。”
老头闻言,大笑两声,似乎更加洒脱不羁了,索性敞开衣服,仰天望着一轮明月:“本就是生死之际,臣说与不说这句话,改变不了。”
唐逸看着他坚定的神情,甚至都没有多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。
他说的没错,如今军心不稳,营帐外一战士气大减,而且平白填了那么多伤亡,和这几日在百姓处遭遇的冷眼,说不满意都是假的。
他不耐烦的捏着酒杯。
“天下何如,竟要一个女子以身祭战?”
唐逸把就被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中。
国师看着他,没有回答他的话,反而是转身看向等待很久,几乎都要吓破胆的御医,给了他一个颜色,示意他上前包扎相国的伤口。
御医确定无误后,这才唯唯诺诺的上前,刚刚碰到唐逸的手臂,他吓得低下头去,然而发现唐逸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之后,他才放心地继续包扎。
“大人其实都清楚吧,这天下易主,报仇雪恨,又岂是容易的事?”国师笑着说,“当初您花费了多少心血,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,您记得比臣清楚。”
如今临门一脚,当今太子和王爷都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,他们离皇城的大门,就只有一步之遥了,甚至说,他们已经进了皇城,大殿上高高摆放着的龙椅,触手可及。
唐逸不言,只是看着远处天边的黑暗,似乎在思索什么。
夜色将明,到了第二日,消息传出去,百口莫辩的滋味,他再也不想尝第二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