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已经晚了。
他亲眼看着她双手无力地垂下来,最终软绵绵的倒在了周颂怀里。
周颂这才反应过来,以这丫头的力气,杀自己根本是痴心妄想,而她这样,正是为了救下唐逸。
他心里五味杂陈,但是杀唐逸已经做不到了,此时的相国像是一头愤怒到极致的猛兽,手持长剑带人直接冲向自己。
周颂见大军还未到身后,只得扔下马上的少女,转身朝后面跑去。
她身上喜服的绳结,被马鞍勾开,衣领散落,重重摔在地上。
唐逸顾不得别的,冲到身前将她一把抱起。
傅娇娇只剩下微弱的气息,隐约间,看着唐逸的那张脸,她心满意足。
多少时日不曾相见了,她数不清,也不敢数。
唐逸扶过她的脸颊,手上沾满了鲜血,这才发现,周颂竟然强迫她咬断了舌根。
所以才会在明知刺客就在身后,却没办法告诉自己的时候,选择了以命换命这种方法。
他将她搂在怀里,后悔不已,声泪俱下。
隐约间,傅娇娇只觉得自己真个个人轻飘飘的,好像没了知觉。
直到腰间一阵硌的触感,她在朦胧间低头一看,唐逸的那只绣着怪异花纹的香囊,垂在自己面前。
她好像猛然间回忆起来,那花纹,真的很熟悉。
沈玄那只玉佩上,也是一样的花纹,初见那天,她从刑场舍命救下他,卧房再见,也是这只玉佩,硌得她腰间生疼。
……
她轻笑,自己果然没有猜错,天下谁还能把一手巫蛊练的这样绝伦呢。
从他扔出那张符纸的时候,她就认出来了。
可惜他还没有。
眼前一片漆黑,她仿佛置身混沌。
然而身边的疼痛却是如此清晰。
傅娇娇害怕的猛然睁开双眼,然而这一次不是在异族的大殿中,也不是在什么奇怪的地方,而是在客栈,聚春楼对面的客栈里。
她掀开身上的棉被,惊得满头大汗,然而下一秒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“娇娇……”
头顶传来熟悉无比的温柔呼声。
她不敢相信,挣开那个怀抱,看到的是沈玄苍白的脸颊,还有散落在中衣上的黑发。
看得出来,他似乎也是大病一场,刚醒没多久。
傅娇娇委屈的眼泪从眼眶里一涌而出,二话不说捏着他的肩膀看了又看:“是沈玄?是沈玄吗?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鼻涕眼泪混在一起,脸上表情不知是哭是笑。
“不是。”
他笑得好看,顺手把傅娇娇扒着自己的爪子放下。
傅娇娇心中一哽,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。
不会吧,梦还没做完?!
“是你夫君。”
他笑着一把揽过她的腰身,顺势带到怀中,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傅娇娇大脑空空,还没反应过来,然而嗅到他身上的味道,只觉得安心无比。
她放心地哭出声,这回真的回来了,是沈玄,就是那个惹人生气,但又可以为了自己舍弃一切的小定安侯,也是苗疆叛逆阴晴不定的少祭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