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旺福两手吃力的把着橹绳,狠狠的吐出一口气。又见疯狂摆动的船帆,集中生智,将帆收了起来。船瞬时稳了不少。
坚毅果敢的举动,不合时宜的击中葛春花内心深处的某一点,脸色白中透出点粉,心扑扑快速跳动起来。
“春花……春花……你发啥呆,快抱紧桑落了。”
葛春花回过神来,“哦……。哦……”
船身渐稳,三人惊魂未定间,不知是谁带了头,“扑哧”笑了出来。
“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
桑落笑着眼尾泛出了泪,遇到的事可比她在张家村的时候刺激多了。
“大家都没事吧,我们快些回去,眼下风小了点,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。”
她在心里担心着风暴的同时又在默默祈祷,千万别让延青知道了。
“好,你们两个坐稳了。”
没有太阳的提示,时间在无际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漫长,好似过了很久,仍望不到头。
葛旺福急了,他失去了方向,该往哪里走,一点头绪也没有。
桑落安抚他:“你先别着急,我们行出的时间不会很长,离岸应该不远,一时叫雾罩住了,辨不清方向。”
葛春花也接着道:“要不先停下歇歇,等雾散去些,看准了再走。”
只好这样了,葛旺福停下动作,绷紧的神经得到片刻的松懈。他蹲身坐在船头,眼前一瞬不瞬地盯着海面四周,妄想从茫茫一片中找出点端倪。
远处有亮光飘来,是闪电,离他们这样近,像是要打在他们身上。伴着“轰隆”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,一阵接连一阵。豆大的雨滴密集地洒下来,打在他们身上。
顾不得疾风骤雨,葛旺福手忙脚乱地摇船就要走,风浪涌来,一层接一层的推搡着小船。终是在蕴含巨大力量的海浪中败下阵来,船一下子被掀翻,三人滚落海里。
葛旺福与葛春花从小在海边长大,两三岁开始摸鱼扒虾,有点些凫水本事在身。桑落却是一窍不通,在水里扑腾,呛了好几口海水。
恐惧的窒息感涌入鼻尖,她奋力地向上划了几下,奈何不得其法,浮浮沉沉间,全身的力气在慢慢被抽走,好累,好累。
葛旺福力气大,一落入水就急忙寻桑落的身影,见她一直往下沉,急忙划过来揽住她。桑落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臂上,葛春花在后拖扶住,两人携着桑落向一尺外礁岩游去。
抛去初时的惊慌,两人奇迹般的镇定下来,心中有了同一个目标,共同朝着那个方向,使出全副力气。
延青看着外面下着的滂沱大雨,到了下学时间,并没有迎来桑落的娇颜玉容,却等来了几个神色匆忙的男男女女。在他的印象里,几人貌似是夫妇。
压下心中疑虑,温润地开口道:“不知各位冒雨前来有何事?”
“延青兄弟……你家桑落回来了吗?”开口问话的是葛旺福的爹葛顺成。
“还没。”
“我家春花也没回来,大早上的就出去了,这都过了中午,还没见到影。走之前说是跟桑落一道去学堂玩的。”福婶也着急,眼见着雨越下越大,见不到人,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。
“去学堂?刚才下学的时候先生还来家里问,是不是家里今天有事旺福才没去的,想来是被蛊着跑到哪里疯玩去了,看回来不扒了他的皮。”
旺福娘边说眼睛边瞥向延青,其中意思不言而喻。旺福爹也知道现在不是生事的时候,用力地拉了旺福娘的袖子将她扯到身后,警告地瞪了她两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