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的,小姐稍等等,我马上弄来。”
延表一如既往的坐在桌前俯案抄写经文,石竹立在一旁,敛息闭神的等待。延青抄完一卷,停笔望去。
石竹忙上前,低声将方才所见全盘告知延青。延青听闻眉皱轻哂:“无妨,知道是哪家的就行。平日里小心跟着,别被人看见了,我倒要看看,他们要做什么。”
“是,小人知道。”
延青摆手,展开另一张浆白宣纸,划镇压严,提笔浸墨落下,一气呵成。
石竹搅动炉火碳,氤着黑红热气更甚,屋内不比外间,始终带着滞人的潮气。
桑落等急了,自己跑进来寻,见石竹还未开始准备,不由得埋怨起来:“你叫我好等,就是去别家拿也拿过来了,肖说自己家里几步能到的路了。躲懒了?”
石竹央道:“不敢的,方才有事耽搁了。就来……。”
桑落噱头重,唬人一套套的,落了脸更是让石竹焦心。延青的纵容他是看得见的,平日里如惊弓这鸟,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生怕又被带回吃人的富贵窝。
桑落嗤笑:“胆子也太小了,几句话就诓了去,延青,你看他。”
延青专注于手下,并未抬头,唇间笑意明显:“好好的作弄人,快些出去,吵着我抄经了。”
桑落吐舌嘲弄:“你同他一样小气,说几句就要赶人。”
延青终于抬眸,一眼望来,俏粉容颜晒日久了,渡了一层密色,通透莹润,迎着光影站立门边。
“天转暖了,想去镇上吗?带你去住两日。”
唇边的笑意压也压不住,桑落讨好道:“想去,好些日时不曾去过了,多住几日再回,一次玩个够本。”
“不去学塾了?字还没认得几个,只晓得玩乐。”
延青有点怒其不争的意味,不说要求她出口成章,好赖总要分清些的,延青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强烈的质疑,当初不拘束她的言行是否正确,转念又想,本就不想破坏她的天性,任其身由成长。虽无大家闺秀的仪态,也没有丑态百出,尚好。
“认得好些了,人总是要放松放松的,我又不要去考学,识得几个字已然了不得了。春花子就一个字都不识得,还说什么女子无德是常态,见识多了,没婆家会喜。”
延青听着她的口不择言,心中隐隐的打定了个主意。
“少听些村妇之言,大城里见识广的女子多的是,别圈囿一方小地,坐井观天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农村多质朴,比之大城镇中的人更容易相处。现下又瞧不起似的,看你如何自圆其说。”
“我只说见识,较于大城比来,还是天壤之别的。”
“你我现在居在此处,难不成,还换地方了?”
延青闻言沉默片刻,最终下了决定:“未尝不可。”
桑落滞住,眼神在延青脸上转动,试图分辨他刚才话语里有几分真假。见他慎重严谨,确定了大半可能性。
繁华都城,桑落眸中渗入向往,比洛华镇还要热闹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