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七章
杏花微雨,天边蜷着大朵的云团,越见低沉,乌压压的一片,直垂垂的掉落山头那面。
车辙深陷,雨水飘落,积满一洼。
马蹄踏在泥水道上,拍起湿烂的泥水混合物,溅起大片水污。毛发顺滑的蹄足,瞬间洇潮了大片。
“喝………”
乌黑的鞭子在空中绕了几圈,打了个响,始终没有落在马臀上,却有效的催促了马车前行的速度。
狂风忽卷,夹着秦阳细碎的声音,砸进车厢。
“主子,瞧着雨势渐大了,前面几丈外有一处陋屋,是否要下来避避雨。”
“将车赶近些,你下去探探情况。”
“是。”
秦阳跳下车,抹了把脸上氤氲着的水汽,视线暂时不再模糊。他快步小跑,靠近了却没急着开门进去。他转到窗边,风顺着碎裂的窗纸钻进去,发出呜呜鸣响。
秦阳隔着破落的窗户往里打量,室内阴暗,又因外面下着雨,更加看不清里面的状况。囫囵个的瞅了一眼,看着像是长时间无人居住的,角落各处都积满了厚厚的尘灰。
屋子正中间摆放着平平整整的方形饭桌,矮脚圆凳四仰八倒的斜在下面。
秦阳转身,回到马车旁,“主子,看清楚了,没人,就是脏了些,到处是尘灰。”
“在外也不必太讲究,过去看看吧。”
雨水浸湿了鞋面,打湿了垂着的裤脚。秦阳跳上车,将裤腿挽了几道,踢掉湿了的鞋。
车辕滚动几息便停滞不前。
桑落掀起车帘,探出半个身子,问道:“到了?”
秦阳快速抓起散落一边的鞋子穿好,转身回道:“是,小姐,到了。我先去里面规整规整,有些杂乱。您和主子先在车里,慢些下来。”
石竹牵着马缰栓在几步前手臂粗的树桩上,跟着秦阳一道走近破房。
手刚放上门板处,还没用力推,门扇吱吱呀呀的自己打开了。
“咚”一声,有什么东西从顶上掉了下来。站在门前的秦阳和石竹立时就做出了反应,灵敏快速的后仰身子,挪着步子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桑落刚刚伸出帘在外打量的双眼还未撤回,门里的东西结结实实的撞了她满睑。她惊惧的喊叫着疾速躲回去,缩进延青怀里。
娇润的脸上惨白一片,紧闭双眸,羽睫因方才看到的情形害怕的轻颤。屈握的指节泛着白色,缩在温热坚实的胸膛寻求慰藉。
延青揽着她的臂紧了紧,探究的眸在桑落面上四处巡考,心疼的抚了抚纤弱的肩背。
半晌后,他扬声喊来秦阳,询问道:“外面发生了何事?”
“怪属下没看清楚,那屋里头死了人,挂在梁上,开了门才见落下来。小姐正好……正好………看见了。”
后面一句,他说的极轻,微躬着身子低下了头,不敢抬起半分看延青的脸色,他也不想知道。
秦子民听到动静也下了车跑过来,刚挨着延青他拉坐的马车,就把缘由听的清清楚楚。
他上前几步站在秦最身边,暗暗踢了秦阳小腿一脚,关切的道:“主子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小姐没事吧。”
约过了半刻,冷然的声音,才隔着车帘传来,“无事,你去看看,如无其他情况,继续赶路。”
“小人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