陡然一声闷响,伴着几声清脆的滚动。
桑落吓的惊坐起来,忙问:“出何事了?”
半晌,才有声音从盥室传来。“无事,小姐。”氤着水汽的嗓音,似是极力隐忍过的。
桑落不放心,起身走过去。
满地的狼藉,盆中大半炭火洒了一地,暗红的火焰就着砖石地面燃烧。跪在一旁的夏半,掩着半边手背,惊慌的看向刚踏进来的桑落。
“小姐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奴婢马上收拾好,马上收拾好。”
雾眉轻蹙,桑落上前几步,蹲下身来,揭过她遮挡的手看。盈白的手背,此时已叫火星蹦的通红一片。肤肉烂开,缕缕血丝渗下,划过零星散着的燎泡。
“伤的这样重,快些起来,别弄了。”
“不。。。。。。。小姐,很快就好了,您再稍等等。”
夏半收回落在桑落手中的腕,近乎疯狂的扯着袖子归拢地上冒着火舌的木炭。不小心刮过,手上的燎泡破开,透明水液混着红丝滑过手背滴在地转上。
桑落制止不住,扬手要打,刚举起又放下。转而忿忿的娇斥道:“疯魔了不成,你的手还要不要。”
炭火悉数被捡回盆中,此时,夏半的手再没法看。这下,不光是手背,掌心处也泛起刺辣的痛感。她犹感知不到疼痛,如释重负的浅浅笑了下,才邀功似的对着桑落道:“小姐,奴婢收拾妥了。”
“倒是还能笑的出来,瞧瞧你这双手,有一块好肉?”
桑落赶紧扯她起来,拉去门边,喊来廊下候着的婆子,“去,找人寻个郎中来。”
“是。”
婆子不知何事,见桑落喊的急切,忙应着跑出门去。
紧赶慢赶,也过去大半时辰。夏半额头早已因疼痛泌出豆大的汗,她紧抿着唇,隐忍不发。
桑落歪在座上,细细思量眼前安静如鸡之人。方才的疯癫她看的真切,神思不正,像是受了刺激的。
郎中发色花白,约莫天命之岁。他掰开夏半微屈的手指,放在眼下细看,后又搭腕诊脉。捋髯咂摸,斟酌半晌道:“伤势不重,待我开两副汤药,再辅以伤药敷上便可,只不过……”
“何?”
“这位姑娘心思太过,”郎中抬眼看去,“我且问你,是否夜不成寐,醒时神思倦怠。”
夏半瞥了桑落一眼,又垂下头,半晌,才点头道:“是。”
“心绪可有大起大落?”
“没……没。”
“这样……我开几副安神汤,你且先用,届时,我再过来诊诊脉。”
“多谢大夫。”
“无需客气。”郎中收了药箱,“既无事,我就先行一步,你遣人随我去拿药。”
“好。”
桑落拿来诊金递过去,“有劳。”
“不敢……告辞。”
廊下婆子听着动静探身过来,没经允许,她是不敢进来的。
桑落见状喊道:“你……送郎中出去,顺便跟着去抓药来。问清如何用,回来就去灶上煎了,端去夏半房中。”
得了命,婆子忙躬身应答,“是是是。”
夏半站在那里,一时手足无措,讪讪道:“多谢小姐。”
桑落不欲再见她这副样子,摆手让她退走,“下去歇着吧,你这样我看不过。”
夏半垂眸,眼眶中凝聚团团热泪,未经掉落便被揩走。
“我既留你下来,只要不再犯便不会送你走。可听清了?”
夏半甚是感动,跪地叩拜,“是,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