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凤挑着柳眉,看戏似的望着在众人面前兀自调情的施呈。
“施大人当真不认得她?”
“算……不是说之前撞到过。”
那女子始终唯唯诺诺的不敢抬头看,一时竟不知他们两人谁的话真,谁的话假。
栖凤面色陡沉,透着几分潇肃的凌厉,“我最后再问你一次,究竟是谁指使了你。”
这次,她死死垂着头,抿唇不语。
栖凤轻叹一声,看了眼门外探身过来的石竹,“不管有没有人指使你这样做,我这楼,断不能留你了。今日就走,别再叫我看到你。”
说罢,她不再看他们任何人一眼,起身走了出去。
女子歪坐地上,双肩微微颤动着,似在呜咽。原本尚有一栖之地,虽活重,受人排挤,倒也不必为生计发愁。如今扫地出门,她一个区区弱质女流,能否有命活过天亮,尤未可知。
她蓦地抬头,看向座上的施呈。撞进好整以暇的眸色中,施呈的沉默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卑劣的计谋已被看穿,齿贝紧紧抵住下唇,直到沁了血珠,方才罢休。
她身似细柳,盈盈弱弱的站起,稍微拂起的风,便能将她吹的乱颤。
“快些走吧,这副样子叫谁看。”
施呈的神色,秋云看在眼里,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。她自负貌美,却比不得眼前之人,准确说来,楼里大多数人皆比不得。是以,多人嫉妒她的容色,包括秋云。
她怕施呈看上她,心里的厌恶,不由得加深。
“呵……”
娇唇轻吐,“身世浮沉雨打萍。”
她最后深深地望了施呈一眼,拖着步子,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。
可笑可悲,从家中变故到随意买卖。她如菟丝花一样,一直在寻找攀附的枝干,又一次失败。活着,可真无趣啊!
石竹站在门外,看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,“你……”他心里仍存芥蒂,两人如今遭遇,她是罪魁祸首。
“你可知……我在这里也是受尽磋磨的。”
石竹无话,便她来说,语调幽幽空洞,从远处传来。身心疲惫、屈辱,满腹责备无从发泄,生生吞咽,滚入喉中。
碧色眼眸,毫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,毅然决然转身离开。
石竹见状,上前一把抓住她,急急的出声,“你去哪里?”
“你心里了原谅我了?”
覆在腕上的手陡然僵住,而后又问了一遍,“你要去何处?”
“走到哪处算哪处。”
“你稍等等我,我去去就来。”
手上擭住的力道紧了紧,很快放开,回身跑开。
少年的肩背越发宽阔了,身形长的像父兄。泪再抑制不住的涌出,争相夺出眼眶,唇上却溢出笑,“阿弟,你长大了。”
深深凝视,把熟悉的背影印在眼中,心底。忽而决绝回身,快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