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腔怨恨无从发泄,一股脑的倾吐而出,“朝廷不仁,奸商更恶,都不想要我们活命。”
聂胜挑眉,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说辞,“谁不仁谁不义,你去找罪魁祸首便是,挑无辜之人是下手,算什么大丈夫的本事。既然朝廷不管你们的死活,你们又何必受他的令呢。”
男子猛然抬眸,再看去时,却发现聂胜已然走远。一经提点,胸中愤懑似豁然开朗。他当夜纠结了临近村子的一些壮年,再逐步发展至偏远处。不过半月余,就拢聚了数万人,与这不公的朝廷抗衡。
清园,秦阳拖着尚算大好的病体,拍掌称快。
“好啊,你小子,三言两语的,就将人策反了。刚在集上还听人说,此地一起事,多地效仿。现派兵镇压也赶不及,大多从军之人,也是家中困苦,一下子,又多了叛逃的。好嘛,这下皇帝老儿,还不一个头两个大。”
聂胜被夸赞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,嘿嘿笑来,“无心之举,无心之举。”
“主子,我们接下来如何?”
“既起事,我们就助他一把火。”神色清淡,眉目间多有年少轻狂的恣意,“他们皆是穷困百姓,持久必衰。找个时机,将我们屯粮的位置泄出去,让他们自行过来取。”
“主子这是要助他们反朝?大多穷兵,终究没有正规军队来的严明律己,万一引来我们头上。”
“无碍,我们先一步撤出城外,待事稳,再择其他出路。”
秦阳听出言外之意,“主子……不准备回京了?”
此话一出,厅内顿时静默无声。
几人皆抬眸注视着延青的方向,似在等一个肯定的回答,又怯懦的不敢细听。
“进京几月,多得你们照顾。”
延青眉目含笑,一一扫过下方,每张脸,多有停留。
“主子。”
秦子民和聂于闻言便老泪纵横,经此一别,怕是相见无望,生离即是死别。两人各怀惆怅,当即起身,无力的跌跪下来。
“主子,可否允许小人一同前行。”
身旁,聂于跟来,“也请主子允。”
身后,秦阳,聂胜,接连跪地,说着同一请求。
延青眉心轻皱,总有分别时,不想,他们竟如此不舍。
“你们……又何必舍了经年累计的家业,总有相见之日。”
“主子说的是,只求主子让属下等护送您与小姐到达安全之地,另得了空,主子不嫌我们吵闹,我们也是要去叨扰的。至于父亲他们……主子就允了他们相随吧,也算成全了他们的愿。”
“是啊,主子,您就随了我们最后的心愿吧。”
延青抬颚,示意秦阳他们将两位老人扶起。待重新落座后,延青开口道:“此行路途遥远,去了就是清闷苦修之时,届时,你们不要受不住才好。”
几人面上一扫阴霾,当即大喜,“不会,不会,同主子一起,一切皆不算吃苦。”
“那便,再一同行一段路吧。”
“是。”
高亢的声响,似穿过屋顶,划破天际,带着振奋人心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