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宝证实了自己的猜测:“爹,你好糊涂,叫我妹妹进了火坑呀!不,宁可我在这上刀山下油锅,也得叫妹妹回来。爹,你把钱拿回去!”
老人一听,心中酸楚,左右为难,越发泣不成声。杨举不耐烦地说:“怎么还不快滚!”
李大宝说:“我不回去了,把银子还给我们。”
杨举冷笑一声,用手捂住银子:“不愿走可以,银钱已经入库了。”
张汉潮怕他们再受害,就叱呼说:“痛快走!再不走叫你们人财两空!”并吩咐两个清兵,把李大宝父子赶了出去。
杨举喝口茶水:“带下一个。”
一个三十左右的妇女被领进来。
杨举可能嫌絮烦了,开口就问:“钱呢?”
妇女把银子呈上,杨举点验够数问:“赎你男人?”
妇女点头:“嗯”“姓甚名谁?”
“武才。”
很快,武才被带上来。
杨举说:“武才,大老爷开恩放你回去。再当白莲教,抓住后休想活命。”
武才见老婆没领孩子,不放心地问:“桂花呢?”
武妻张口结舌,无言以对。
武才瞪大两眼:“你莫非把孩子卖给了白抽筋?”武妻不敢看丈夫,扭面饮泣。
武才一跺脚:“你,你太狠心了!白抽筋是干啥的,他买去小孩装在坛子里,憋成大头娃,当玩物去挣钱!你,你!”
武妻心如刀绞,一下子昏了过去。张汉潮怕他们也闹个人才两空,忙叫手下人给赶走了。
杨举笑眯眯地看着桌上雪白闪光的银子,又呷口茶水:“带下一个。”
很快,又领上来一个老太婆。她双目失明,拄一根七扭八歪的木棍,又瘦又小背又驼,头几乎触到了地上。
“你来赎谁?”杨举问。
“我孙子。”“钱?”
老太太把银子呈上,杨举数了两遍后发怒说:“你敢欺骗本太爷,这银子不够!”
“啊?”老太太耳朵也有点发背。
张汉潮在一旁看看老太太的银子,算了算是四十八两,就大声说:“老太太,还差二两呢!”
“啊?”老太太听明白了,“青天大老爷,可怜可怜我吧,地和房子全卖了,就凑这些。”
张汉潮心中惨然,他见杨举还在沉吟,就小声劝道:“太爷,差二两就二两吧。不然过两天他孙子一死,可就一两也捞不着了。”
“他叫安百岁。”
“叫安百岁上来。”
清兵下去带人,一会空手而归,回报说:“大老爷,安百岁在昨天修城墙时已经砸死了。”
老太太一听,登时背过气去。半天才缓过来,就如疯了一般,扔掉拐棍,扑向杨举。嘴里喊着:“还我孙子,你们还我孙子!”一头撞在桌子上,杨举被桌子砸倒,不由大怒:“来人哪!把这个老乞婆装入麻袋,扔到庙后河里淹死!”
两个衙役被逼无奈,把脑门淌血的老太太装入了麻袋。
张汉潮看着实在不忍:“老爷,她一个垂死之人,犯不上跟她生气。”
杨举瞪了一眼:“怎么,你心软了?要慈悲你上武当山出家。”
衙役抬起老太太走了。王清目睹院中情景,牙咬得“格格”响。王聪儿强忍悲愤,嘴唇都咬出了血印。
杨举折腾了一阵后,终于走了。张汉潮对王清、王聪儿说:“你们看,凡是有点血性的人,谁能忍受得了!”
王聪儿双眼闪着怒火,坚定地说:“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吃人的世道打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