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明好不糊涂:“此话怎讲?”
“王聪儿为白莲教总教师,如果将她擒获,岂不是天大奇功!”
“一派胡言!孝感城自身尚且难保,你还侈谈擒拿匪首。”
“不能力敌,可以智取嘛。”吴孝说,“信上条件,我们全都答应,明日我亲自登门回话,并将吴村老小全都送回,教匪必然不疑。然后请王聪儿进城赴宴,只要她入城,就好比鱼儿进网!”
吴明晃晃头:“王聪儿难道鬼迷心窍,会轻易前来赴宴。”“凭我三寸不烂之舌,必然能说动她。”
“她若不来呢?”
“那她就于理有亏,我们推说粮食还未齐备,求她宽限时间。趁机连夜派人向巡抚告急。抚台大军尾追教匪,相距不过二百里。一两日内救兵必至,那时又何惧教匪哉!”
吴明说:“且试试看吧,倘若事成,推你头功。但告急尤为要紧,立刻修书派人。”
吴明安排写信告急,吴孝又来至吴勤住处。吴勤倒背双手,正低头在屋内往来踱步,两道银眉紧锁,看得出他在为下书事焦虑。
吴孝满面春风地走进:“大哥,还未安歇?”
吴勤说:“我牵挂着全村几百口男女,还有孝感全城百姓的安危,怎能高枕入睡。”
吴孝恭维说:“大哥‘先天下之忧而忧’,令人钦敬。”
“不敢当钦敬二字,我不愿看到孝感城玉石俱焚,生灵涂炭,望你们弟兄莫将全城性命当做儿戏!”
“大哥,方才吾兄之言,乃一时气语。经我再三相劝,他已醒悟。”
吴勤愣了一下,感到有些突然:“这么说,你们准备按信而办?”
“正是。不然也无路可走呀,与义军对抗,还不是自取灭亡。”吴孝说,“这还要感谢大哥,不辞辛苦前来下书,化干戈为玉帛,救了全城性命。”“你们何时放人送米?”
“军粮尚需备办,明日即可放人。明早我与大哥同行,面见总教师请罪。”
吴勤松下一口气来:“这就对了,如此我定在总教师面前进言,保孝感城平安无事。”
“全仗大哥保护桑梓,祖宗地下有知,也会称赞的。大哥放心安歇,明日早起,好一同赶路。”
吴孝走了,吴勤正高兴地想着,总算不虚此行。忽听有人轻弹窗棂,又听一女子低唤:“吴大伯,吴大伯。”吴勤走至窗前:“你是谁?”
“吴大伯,我是凤儿,明天你千万莫让白莲教的人进城呀!千万,千万!”
“凤儿,这是为什么?”
外面一阵轻碎的脚步声响过,凤儿已经走了,她显然是怕主人发现。吴勤不由一下子坠入五里雾中,难道吴明、吴孝在玩什么诡计?吴勤百思不解,一夜没有入睡。
第二天早饭后,吴勤和吴孝一起出城。他二人骑马,还有六个抬礼物的从人步行跟随。到了村口,吴勤说:“兄弟,你在此稍等,待我先去通报,总教师好出来迎接。”
吴孝说:“不必,不必,我们一起进村即可。”
“岂有不接之理。”吴勤说完打马先进村去。他见到王聪儿,忙把昨夜在孝感城的情况说了一遍,特别把凤儿的话重复两次。末了说:“总教师,我看吴孝不是真心,内中一定有鬼。他是此方一大祸害,今天来了就莫放他回去了。”
王聪儿听罢,想了一阵,便有了主意。她对吴勤嘱咐一番,又在李全耳边如此这般地吩咐一番,李全领计匆匆走了。接着又派人叫来刘半仙和王清,然后急忙出去迎接吴孝。他们刚出大门,吴孝等不及已经来到了大门口。
吴孝抢先抱拳施礼道:“久仰总教师大名,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!”
王聪儿含笑答道:“不敢当,吴二员外请到房中叙话。”
吴孝装出十分谦恭的样子,与王聪儿等人相让着走进院子。从人把肥猪、美酒拾着放在院内。
吴孝说:“总教师,些许薄礼,不成敬意,聊表寸心而已。”王聪儿说声:“多谢。”欣然收下。
来到屋内坐定,吴孝装作痛心地说:“说来惭愧,我弟兄财利熏心,平日里有罪于桑梓,蒙总教师宽恕,感激之情铭刻肺腑。”
“二员外,汝弟兄肯改恶从善,孝感百姓之所望也,白莲教当然亦深为欢迎。但愿心口如一,造福乡里。”
“总教师教诲当永志不忘,我弟兄今后定竭尽全力为民效劳。如今,吴村老小俱已送回,可表我弟兄心迹。”
“请问二员外,粮食可准备停当?”
“军粮之事,敢不从命。”吴孝发誓说,“一二日内就可齐备。”
“很好,切莫误了军用。”
“万万不敢。”吴孝说,“总教师善心普渡,广开方便之门,使我处生灵免遭涂炭。城内百姓无不传颂大德,俱欲瞻仰天威神采。各界父老还在吴氏宗祠备下水酒薄菜,特地委我恳请总教师和各位首领前往,谅来不会推辞。”
“孝感城父老的心意我已领受,赴宴之事就不必了吧。”“孝感父老百姓,渴见总教师之面,有如大早之望云霓!
总教师无论如何不能拂众人之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