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子石,你要怎样?悉听尊便,不必装腔作势。”
“老先生不要介意,只因杨老爷突然受惊吓得病,费总爷心急请您,未免于礼不周。无论如何,也要给诊治才是。”“你能信过我吗?”
“当然。”姜子石说,“老先生的医术,远近闻名,我家老爷对您分外器重。令郎随教匪而去,老先生说是裹胁,我们也未加追究。令甥举家通匪,老先生说不知情,我们也未怪罪于你。只因敬你医术高超,不忍使你遭受连累,为人总要讲些良心,杨老爷如此宽仁对你,难道他今日患病,你就忍心袖手旁观?”
缪回春明白姜子石这一套,冷冷地说:“我久病在床,脉理不准,难以从命。”
“老先生,常言道‘老将出马,一个顶俩’,还是看了为好。”“缪回春从来说到做到,说不看就不看,要怎样随你便!”
杨怀气得在一旁拍桌子:“老东西!我看你分明也是白莲教!”
“那你是抬举我了。”
“你说,到底看不看?”杨怀挽起袖子,借以威吓缪回春。
“我只为人治病,不对禽兽行医!”老人毫不畏惧。“老家伙,你敢骂人!”杨怀上前打了一巴掌。
缪回春觉得鲜血从嘴角流下,他抖动着银须,气愤地说:“你们这些衣冠禽兽,白莲教早晚是要同你们算帐的!”
姜子石见缪回春执意不肯,就吩咐说:“且把他押下去囚禁起来,若回心转意,万事皆休,如若不然,定斩不饶!”
缪回春被押下去了,杨国仲躺在**仍然神志不清,胡话不停,姜子石有些束手无策。
史斌在一旁献计说:“我看老爷准是中了邪魔,找个阴阳先生,也许能给破了。”
“我看他妈邪门。”杨怀说,“也许是黄仙、狐仙、长仙附体呀,找个算命先生试试。”
姜子石虽然不太信,但别无它法,只好试试看,便叫史斌去街上找人。
史斌出了内城,想去关帝庙前,正行走时,望见对面恰好走来一个算卦走江湖的先生。不由心中高兴,喊了声:“算卦的,过来!”
说来也巧,此人正是化装进城的刘半仙。他见对面有个乡勇头目打扮的人打量他,想返身躲进小巷,可是史斌在呼唤他了,只得含笑迎上去。
史斌上下打量刘半仙,见他一身布衣,满是灰尘,鞋上沾满泥土,手拿一个布幡招牌,上写“小诸葛麻衣神相”七个大字,两旁无数小字写道:算命、摇卦、测字、相面样样精通,驱邪、捉鬼、阴阳、扶乩件件皆能。史斌心说,这个人口气不小,倒也正好,省得往远处跑腿了。他心里这样想,嘴里却咋呼着问:“干什么的?”
刘半仙把招牌举了举:“上面写的明白。”“从何处来?”
“来处来。”
“到何处去?”“去处去。”
“胡说!”史斌瞪起眼睛,“你想耍戏我吗!”
“非也。”刘半仙说,“我们算命卖卜之人,本来云游四海,到处为家,萍踪不定,将爷动问,也只好如此回答。”
“哼!我看你分明是白莲教的探子!”
“将爷笑谈,我可担待不起。”刘半仙毫不惊慌。
史斌盘问一阵,觉得放心了,就说:“你不是探子,你都会什么?”
刘半仙又晃晃招牌:“上面写的全能。”
“你的口气倒不小,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?跟我走。”刘半仙一愣:“这是何意?”
“叫你走就走,少废话!”
史斌头前走,刘半仙怀揣小兔子只好跟着,一直来到了杨国仲病室。
史斌对姜子石说:“师爷,我找来个能人,号称小诸葛,想必本事不小。”
姜子石看看刘半仙:“先生,杨老爷方才去玄妙庵求签回来,忽然神志恍惚,口吐狂语,请先生看看,是否中了邪魔?如能驱走,定当厚谢。”
“如此说,是要跳神了。”“但凭先生定夺。”
刘半仙想,若不郑重其事地表演一番,他们定然生疑。于是吩咐说:“如要跳神驱邪,请备下一炷香、一碗酒、一块红布、一面手鼓。”
四样物品,很快备好。刘半仙把香点燃,叫人扶杨国仲坐起,头蒙红布。刘半仙喝口酒往红布上喷去。然后拿起手鼓,边敲边跳边唱起来:天怕乌云地怕荒,
花怕风吹草怕霜,
忠臣最怕君不正,
孝子还怕父不良。
为人最怕身有病,
小鸟害怕人打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