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堵河岸两军大血战老林中二女让红丝
梧桐叶落,衡阳雁去,萧瑟金风又起,到了深秋天气。王聪儿率大队襄阳黄号义军入陕,在兴安将秦承恩打败,解了李全、林开太之围。不久,德楞太就督率大军追赶上来。当时,王聪儿与李全合兵后,共有七万人马,而德楞太则率兵二十余万。其中,有新从直隶、山东、山西调来的精锐六万,有苗兵两万,和盗马贼组成的骑兵助剿队两万。王聪儿见德楞太来势汹汹,就与林开太分手了,由襄阳黄号义军把德楞太大军牵走。几个月来,襄阳黄号义军再次翻越险峻的大巴山,二次入川,转战在川、陕边界,且边战边走,飘忽不定。但是,始终没能摆脱德楞太的追击。以往,义军可以用专走崎岖山路,或连续急行军的办法,把追兵远远甩下。如今情况不同了,一是德楞太唯恐丢官罢职,死死咬住义军不放;二是他的骑兵力量大增,已有数万之众,便于追击;三是盗马贼们熟悉地形,惯走山路,由他们在前引导,官军不再走瞎路。
由于连续不停地行军、作战,义军得不到休整,伤病号越来越多,行军速度也越来越慢了。德楞太的官军,也被义军拖得精疲力尽。他们的步骑之间,常常拉开十几里距离。襄阳黄号义军的压力虽然很大,但他们牵制了二十多万官军精锐,给其它各路义军减轻了压力,使得他们得到了壮大和发展。因此,王聪儿倒是愿意牵着德楞太的鼻子多转几圈。
经过几个月的转战,襄阳黄号义军离川入陕,又从陕西回到了湖北。一日,襄阳黄号义军沿堵河来到了武当山南麓。这里,距天河渡口不到百里了,德楞太追兵的前锋,相距也不过十里路。
这时,先锋李全从前面来到中军,对王聪儿说:“总教师,我们不能叫德楞太跟到杨家坪,应该找机会敲他一下。”
“你说的我并非没有想过,如果不教训德楞太一下,他穷追不放,我们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。打吧,官军四倍于我,列开阵势交战,正是德楞太求之不得的,我们则非吃亏不可。要打,除非有好的地势,打他一个埋伏。”
李全高兴地说:“我看前面山口地势险要,正好在此打一仗。”
王聪儿说:“好,待我们一起去看看。”遂打马与李全一起奔向山口。
这个山口,约有二十丈宽窄。堵河水沿东边山脚,向北注入汉水。除去河床、河滩,人马可行道路,仅剩六七丈宽。两侧山峰,险峻异常,从南面很难攀登。山口里的道路,随着河水七曲八弯,进山口不到一里路,河道就拐了个“之”字形的大弯。山口迎面,有一座高峰,象屏风一样,高高耸立。道路至此,呈直角拐向东,再沿着山脚向北。见此地势,王聪儿连声叫好,当即布置人马。她命张汉潮带一万人,占据山口东侧山峰,王廷诏带一万人占领西侧山峰,姚之富带一万人防守山口迎面山峰,王聪儿和其余首领,率军在山口里面屯营扎寨,把一个空****的山口,向德楞太敞开。
德楞太的四万马军先头追到,先锋阿哈保见地势险要,未敢轻进,报与德楞太知道。德楞太与陈夫之一起来到山口观看。但见山口空****,静悄悄,就连泉水的流淌声都能听见。
陈夫之说:“这样险要地势,实属少见,莫中教匪埋伏。”
德楞太道:“若有埋伏,怎会如此清静。”
陈夫之提醒说:“王聪儿用兵一向诡诈,大帅莫忘惠令牛角峪之败。前车之鉴,不可不记。”
“你提起前车之鉴,倒叫我想起古人司马懿。他被孔明空城吓住,结果坐失良机。我决不做司马第二!迟延下去被教匪逃脱,数月追击,岂不前功尽弃。”
“大帅理当慎重,请三思。”
“师爷不必多虑,且先派一万名骑兵试试虚实。”德楞太当即命阿哈保带一万马军出击。
阿哈保率军立刻扑向山口,直冲进去,毫无动静。到了迎面山下方要转路,突然震天价一声炮响,东西两侧和迎面的山峰上,眨眼间飘起无数旌旗。紧接着,炮声不断,火光闪闪,枪箭齐发,滚石如雨。只见阿哈保的一万官军人仰马翻,非死即伤。
陈夫之在马上连叫:“中计,中了埋伏!”
德楞太见阿哈保马军已有四成倒下,余者潮水般退回,在马上又下令说:“第二队上!”
赛冲阿率一万骑兵,迎着败兵冲了上来。退回的骑兵,无奈又都掉转马头,重又冲入山口。三面山上的枪炮、箭矢、石雨更加猛烈了,官军纷纷倒下。冲过的官军,又遇到王聪儿、李全等的阻击,迎头又挨炮火箭矢的杀伤,很难有存活之人。转眼,官军又有三四千骑倒下,他们冲不上来,只好又败退回去。
陈夫之怕德楞太再叫第三队上去送死,抢先劝道:“大帅,教匪占了地利,再冲下去吃亏更大,且撤下去另作商议吧。”
德楞太无可奈何地说:“叫他们多活一时。”
官军被打退了,山口前丢下了数千具尸体,义军上下无不拍手称快。几个月来,被德楞太穷追不放,受尽了窝囊气的义军,今日总算出了一口气。王聪儿号令各军,一律分为两部,一部警戒,一部休息,她又趁官军不攻的机会,把众首领召集到大营议事。
王聪儿说:“方才我在山上看见,德楞太离山口三里扎营。敌营两侧都有松林,暗中悄悄用兵,那里可以埋伏。”
王廷诏说:“我们在此坐等,怎能将德楞太打败,若利用松林为掩护,今晚劫营,可奏大效。”
李全说:“德楞太久经战阵,陈夫之老贼狡猾,他们岂能不防。”
刘半仙说:“德楞太兵多将广,必然认为我们不敢劫营,这正是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”
姚之富说:“不把德楞太打疼,他就不会老实,今晚干脆偷袭一下,即便不能大胜,也能把敌营搅乱。”
王聪儿此时求胜心切,于是做了劫营决定。当下命姚之富领五千人马于二更天时,去敌营东侧埋伏,李全领五千人马,去敌营西侧理伏。待到三更时分,张汉潮、王廷诏、高均德、王光祖四人,引两万人马,悄悄出了山口,很快接近了敌营。众人发一声喊,象狂风陡起一样,杀进了敌营。
张汉潮马快,直奔飘着帅旗的大帐。他看见,德楞太与陈夫之尚在对棋,好不高兴,拍马杀进帐来。口中高叫,“德楞太,你的末日到了!”话音未落,张汉潮连人带马全被绊倒,四下伏兵齐起。王廷诏急忙上前来救。帐后,转出穆克登布等十几员大将,齐声说道:“教匪,你们上当中埋伏了!”迎住王廷诏等人便战。张汉潮未及爬起。便被乱刀砍死。姚之富,李全一见中计,急忙拚力向中间杀来。阿哈保、赛冲阿从两翼以重兵敌住,因此,两翼俱都冲杀不动。而德楞太又在紧急调拨军马,想把劫营义军包围。
王聪儿在高处望见劫营失利,忙叫放号炮收兵。众头领昕见号炮,纷纷领兵杀出敌营。王廷诏走在最后,穆克登布领十几员战将紧追不放。王聪儿领高艳娥等,急忙杀出山口接应。她擎弹弓在手,连打官军几员上将。两侧山峰上的义军,炮火、箭矢齐发,滚木、石块俱下,官军难以行进,穆克登布才只得引军退回。
劫营失利,又折了张汉潮,王聪儿闷闷不乐。德楞太二十多万大军紧跟在后,义军究竟该怎么办呢?要把官军打败,肯定是办不到了。原计划攻占杨家坪,也不可能了。即便占了杨家坪,德楞太也会大兵压境。那样,义军岂不又陷绝地。而再这样拖着官军绕圈子,义军自己也快吃不消了。王聪儿经过再三考虑,决定把队伍拉进南山老林。这样,义军就可变不利为有利。南山老林山高林密,义军入内,好比蛟龙入海,虎进深山,行动如鱼得水。而官军要进去消灭义军,有如盲人骑瞎马,决难奏效。漫说德楞太有二十多万人马,便有百万大军,也是束手无策。王聪儿打定主意决计全军撤入南山老林休整。为使大军安全迅速进山,她决定留姚之富、王廷诏领一万人,在此凭险据守。并告诉他们,至少要坚守一天一夜。
安排停当,王聪儿率大军昼夜兼程,奔赴伏虎沟。到达以后,先把伤号病员送入山中,然后领人在山口抢修石墙和寨栅,并派多数人马进山休整,挑选两万精兵屯扎山口,以防德楞太紧追进山。刚刚布置完毕,姚之富、王廷诏就领着人马来到了。王聪儿一看,一万人马只剩四成左右,将士们几乎个个带伤。他们身后不过几里路,黄尘漫天,人喊马嘶,官军的骑兵紧紧追来。王聪儿等人急忙把范人杰部接进伏虎沟口。这里,义军后队刚刚撤进,阿哈保和赛冲阿已领两万骑兵冲杀上来。义军早有准备,大炮、抬杆、火铳、弓箭一齐发射,把官军的攻击顶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