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陵当面跪倒:“吾皇万岁万万岁!”
“殿前都点检海陵劳苦功高,忠诚王事,今逢寿诞,朕特予嘉奖,计黄金一百两,白银一百两,绸缎五百匹,南朝忠臣司马光画像一张。愿卿如司马一般忠于臣职,永保我朝太平。钦此。”
“臣叩谢万岁隆恩!”海陵上前恭恭敬敬地接过礼单,交与管家,吩咐道,“摆在正中最高处,以示皇恩。”
“莫急,”高寿星插上一杠子,“咱家这还有皇后娘娘的贺礼,上将军接过这份礼后,再做安排不迟。”
“臣,遵懿旨。”
“不是懿旨,是圣旨。”高寿星特意加重了语气,“上将军,奴才这可不是假传圣旨,这是实实在在加盖了玉玺的圣旨。”
“臣,接旨。”
高寿星的口吻分外张扬:“海陵将军忠于职守,本宫甚为赞许。值此寿辰,特予嘉奖,赐黄金五百两,白银一千两,珍珠一斛,玉如意五对,夜明珠十颗,翡翠罗汉十八尊,碧玉手镯一对,猫眼宝石八颗……”高寿星念起来没完了,到后来,大兴国已听不清高寿星再说出什么奇珍异宝的礼物。他只听见在场的文武百官们啧啧称羡地议论不休——
“这皇后娘娘出手真够大了,可是盖过了皇上的风头。”“难怪皇后而今处理朝政了,气度就是比皇上要大。”
“这殿前都点检官虽不算大,地位也太重要了,难怪皇上、娘娘都要对他加以笼络。”
大兴国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海陵的将军府的,总之,他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地回到皇上面前。
熙宗得意地问:“如何,那海陵一定是喜出望外,没想到朕能如此重重地对他犒赏。”
“咳!”大兴国长长地叹口气。
“你这是为何?”熙宗感到奇怪,“主意是你出的,朕也都依你而行,你为何反倒垂头丧气?”
“万岁,你不听奴才苦苦相劝,定要把玉玺交与皇后。这可倒好,是作茧自缚了。”大兴国遂把在将军府的遭遇讲述一番,“皇上,奴才真都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。”
“你所言当真?”
“万岁爷,奴才怎敢在圣上面前胡言。”大兴国还在悲愤之中,“奴才当时真是无地自容啊!”
“大兴国,”熙宗已是气极,“朕命你立刻前往海陵府,将朕的赏赐礼物全数要回来。”
大兴国一愣:“皇上,这样做合适吗?不管怎么说,身为一国之君,赏了臣下哪有反悔之理?”
“让你要你就去要。”熙宗还在气头上,“海陵他不是巴结皇后吗?皇后的礼物不是比朕的贵重吗?就让他为皇后做狗腿子好了。”
“皇上,不是奴才托懒不去,这实在是说不出口没法往回要哇。”大兴国不肯领旨。
“好你个大兴国,竟然敢抗旨不遵!”熙宗传唤一声,“来人,将大兴国推出去问斩。”
武士上前不由分说,把大兴国扭住,推起来就走。大兴国急忙哀求:“万岁爷,杀了奴才,谁在驾前侍候?再者说别人不如奴才知道皇上的喜好,只有奴才方能让皇上满意。”
“推回来。”熙宗想想也是,这凡事还得大兴国帮着拿主意呢,“死罪饶过,活罪难免,按在地上,重责八十皮鞭。”
“皇上,饶过奴才吧。八十鞭子,还不得把奴才屁股打烂了。”大兴国连连叩头,“真要是打了,奴才服侍皇上都不方便了。”
“啥也别说了,得给你留点记性。”熙宗不肯轻易放过,“武士们,给朕打,不要手软。”
八十皮鞭打得大兴国哭爹叫娘,真个是皮开肉绽,血肉模糊。当他被抬回自己的住处时,已经是昏厥过三四次了。大兴国心中暗恨熙宗,想自己尽心尽力在他身边服侍,不去要回赏赐之物,按说也是合乎情理的,怎么竟然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?这真是太过分了。
一个人影无声地移动过来,渐渐靠近了床榻。大兴国一咬牙翻身坐起,将床头的宝剑抄在手中:“谁?”
“大总管,是下官。”来人到了面前。
大兴国认出是海陵:“上将军,怎么,看我挨了鞭子你高兴了,你这是落井下石小人得志。”
“大总管之言差矣。”海陵将手中物放在床头,当啷一声显得很重,“下官闻知总管无辜被责打,感到甚为不公,特来问候。”
“哼!该不是想趁机要我的命吧。”大兴国对海陵素无好感,他有意挪动了一下床头之物。
海陵将锦包打开,里面是黄澄澄耀眼的黄金:“这一百两金子,本是大总管带来的赏赐,今便与大总管疗伤恢复身体之用。”
“这,”大兴国甚为意外,“这如何使得?本是皇上赏与上将军的寿诞礼,奴才怎可擅自享用?”
“大总管,赏给下官,我便能做主了。”海陵说出套近乎的话,“你我同为圣驾前的奴才,说不定何时皇上不高兴,便就都有掉脑袋的危险。彼此要相互多多帮衬才是,大总管,伴君如伴虎啊。”
“你,此言何意?”大兴国还有戒心,“难道你想离间我和万岁的关系?”
海陵不再多说:“下官是一番肺腑之言,信与否,全在总管自己领悟。便总管到万岁面前出首,下官也绝不对大总管有怨言。”他言毕,抽身走了。
大兴国望着那一百两耀眼的黄金,久久地陷入了深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