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宗派出钦差后,原本就还惦记着这桩案子,听说花月亭又来告状,很快即行召见:“宣他进见。”
花月亭跪倒在皇帝面前放声大哭:“万岁爷,小人妹妹依然冤沉海底不算,小人也还被判入狱。”
“这倒是新鲜。”世宗一听就感到不公,“钦差如何断案,你且如实讲来。”
花月亭便将过程叙述一番:“他和府尹串通一气,以小人私设公堂为由,反将小人投监入狱。”
“按理说,判你私设公堂刑讯逼供,也属合乎情理。”
“万岁,小人是为了为妹妹申冤哪。”花月亭辩白道,“那府尹他对证人不闻不问,便判定颜大酋无罪开释。小人实在是无法可想,方出此下策,万望皇上谅情。”
“照你说,这府尹他是有意偏向颜大酋?”
“万岁,俗话说,拿人家的手短,徙单贞收了言大酋的名画,自然而然要为颜家做主。”
“徙单贞受贿,你敢叫实?”
“万岁同府尹是儿女亲家,小人怎敢说谎?”花月亭证实,“这是小人审问贾义时,他亲口所说。”
“花公公。”“奴才在。”
世宗听罢,明白所判不公:“朕拟派你为新任钦差,前往咸平重新断案,你意如何?”
“万岁,奴才怎敢领此大任?”花月松往后缩,“案情牵涉到陛下的亲家,奴才无法断平此案。”
“正因为事涉朕的亲家,才派你为新任钦差。”世宗正色言道,“一方是你的堂侄女,一方是朕的亲家,这就要看你如何秉公办案。”
“此案只怕难得令圣上满意。”花月松其实是在试探世宗的态度,“皇上的亲家,太子的岳丈,难哪!”
“哼!”花月亭忍不住一声冷笑,“兄长,万岁亲家就把你难成这样?这钦差你确实无力承担,因为只怕是国舅也要搅和进来。”
世宗感到茫然:“花月亭,你此话何意?”“草民不敢妄言。”
“知无不言方为正道,知而不言,便是欺君。”世宗脸色难看,“把国舅之事从实讲来。”
“万岁,前些日子徙单贞府管家,曾夜入国舅府送礼,所以草民料定,国舅对此案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“送礼!是何礼物,可是你亲眼得见?”
“万岁,礼物嘛倒不是黄白之物,只是咸平的贡米。送了整整一车,至于是否还夹带了贵重礼品,草民便不得而知。”花月亭分析,“给皇上的贡米尚未启运,先给国舅呈上贡米,也算是高抬国舅大人了。草民不信徙单贞平白无故送礼,他定是打点让国舅关键时刻出面施以援手。”
“好哇,花月亭,你竟敢私下里跟踪盯梢国舅和朕的亲戚,这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。”
“皇上宽恕,草民这也是事出有因。如果不是府尹他断案不公,草民也不会暗中安排人跟踪他们。”
花月松赶紧接过话:“万岁爷,这国舅又被牵连到案中,奴才就越发地不敢接任这钦差了。”
“依朕看来,此案除牵涉朕的亲家,更有国舅可能介入,就越发要你这位总管太监出马了。”世宗说的倒是实话,“若换了别人,还不被
朕的亲戚吓得大气不敢出,还只有你花公公见过这样大的阵势。”
“万岁,奴才左右为难。”
“怎么,你是要让朕左右为难不成?”“奴才不敢。”
“花公公,此案不能不断,而今这钦差非你莫属。”世宗郑重宣布,“明日你即就任钦差,朕专候花公公的佳音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“朕再叮嘱你一句话,不要为朕的亲戚和你的亲属关系所困扰,要秉公而断。”
“谨遵圣谕。”
两天后,花月松领着花月亭到了咸平府。李昌图不由得气呼呼地说:“果然是把花公公搬来了,就是皇上来,花月亭也脱不了私设公堂的干系。”
花月松并不与之争论,而是朗声言道:“圣旨下,李昌图接旨。”“臣李昌图恭迎圣上旨意。”
“着即日起,免去李昌图的钦差一职,改由太监总管花月松接任钦差,专审花月容一案。钦此。”
“吾皇万岁万万岁!”众人叩拜毕,如众星捧月般把新任钦差团团围在中间,嘘寒问暖,极尽关怀。
正热闹间,管家进内通报:“禀大人,当朝国舅、参知政事李石李大人到我府视事,已至府门。”
“啊,出迎。”徙单贞率先离座,他心内明白,国舅是他暗中请来,是来给他撑腰的。
众人纷纷出去迎接,前呼后应簇拥着把国舅让至二堂。徙单贞以主人身份上前见礼:“不知国舅爷驾临,有失远迎,实在是罪过。”
“不,本相来得唐突,还请各位海涵。”李石看看左右故意问,“为何李昌图大人和花总管全在此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