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监到郑王府宣读过诏书,留下了丰厚的各色礼物离去。郑王离席沿着礼物绕了一圈,鼻子里不住声地哼哼冷笑:“出手好阔绰的万岁,要是换成本王,还真舍不得呢。”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。”刚刚被晋封银青光禄大夫的石古乃愤愤地说,“父王,您的皇帝侄子使的这是稳军之计。”
“他有他的打法,我有我的主意。”郑王永蹈看似老谋深算,“谁胜谁败还说不定呢。”
王府长使毕庆寿在身边提醒:“王爷,您让小人找的术士郭谏,已在堂外等候多时了。”
“啊,快请,快请。”
少时毕庆寿将郭谏引入,郑王留意地观察一下。见来人三绺长髯,骨格清奇,并非僧道,但却仙风道骨,有出尘脱俗之感,心下先有几分喜欢:“郭先生,本王适才有事绊住,怠慢了先生,还请海涵。”
“王爷哪里的话。既是圣旨到府焉能误得?”郭谏迟疑一下,“只是一年以后,王爷就不必为此给别人下跪了。”
“郭先生此话何意?”
“因为明年此时,王爷就该位尊九五,正位登基了!”
“大胆江湖术士,竟敢口出谋逆之言,你这可是犯下灭门大罪。”郑王假意吩咐,“毕庆寿,把这歹徒送到大兴府鞫问。”
郭谏并不慌张:“无论是要杀要剐,王爷都要容小人把话说完。”“好,且让你再多活一个时辰。”
“王爷之相就是皇帝之相,您龙行虎步,气宇轩昂,英气逼人,小人实话实说,明年当有属兔之人登基,此都乃天数,非人力所能挡也。”
郑王恰好属兔,他心中暗喜:“你这是迎合本王,有意拣好听的话说,也好得到本王的赏赐。”
郭谏又把目光转向石古乃,假作不认识:“这位是何人?他也是大贵之相,从面相上看,也有九五之尊的富贵。按说也不该同王爷争夺皇位呀。”
毕庆寿告之说:“此乃王爷的大公子,现任银青光禄大夫。”
“难怪呢,大公子也是帝王之相,是因为王爷百年之后,大公子也要继承皇位,这就越发笃定王爷定会登基为帝。”郭谏又提出,“王爷如不介意,可否将夫人请出来,容小人再相相她的前程。”
郑王吩咐站在一旁的家人董寿:“去把夫人请到厅堂。”
“王爷,王妃金枝玉叶,岂可随意抛头露面?”董寿便不愿意动,“让江湖术士看来看去只恐不妥。”
“让你去便去,哪来这些无用的言语?”
“小人遵命。”董寿很快便将王妃请到了客厅。
郭谏看到王妃到来,上下打量一番,故意惊叫一声:“啊!这难道真的就是王妃?”
“这还会有错?”石古乃一旁不悦地说,“本公子的生身母亲。”郭谏上前纳头便拜:“娘娘千岁千千岁!”
王妃吓得直向后躲:“郭先生莫非神经错乱了不成?哀家就是郑王妃呀。”
“王妃的相貌,活脱脱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,令郭某情不自禁屈身而拜。娘娘千岁当即刻戴上凤冠。”郭谏又转过身对永蹈说,“王爷,古语云:天予不取,还必遭天谴啊!小人说的全是实话,要杀要剐,任凭王爷了。”
郑王不露声色地说:“管家,封一百两白银,给郭先生为相面之资。”
“奴才遵命。”
郑王又吩咐儿子:“在东厅设宴款待郭先生,由你代父作陪,要让郭先生喝好吃饱。”
“儿遵命。”
几个人退下走了,郑王再对董寿说:“随本王来,到书房我写一封信,由你送往河南韩国公主处。”
董寿在书房等待,当把信拿到手后,他思忖再三还是说:“王爷,奴才斗胆问一句,是否想让公主之夫河南统军使仆散揆出兵相助啊?”
“不该知道的不要问,这才是做奴才的本分。”
“王爷,这些年来承蒙王爷关爱,对奴才可说是天高地厚之恩,奴才不能眼睁睁看着王爷走上自我毁灭之路。江湖术士无非是骗取钱财而已,他的话万万不能相信,想登基就是以卵击石啊。”
“狗奴才,你忘了自己的身份,主人之事你也敢进言?”郑王一向比较信任他,“痛快去河南报信,早去早回,事情办好,本王有赏。”
董寿也不敢再多说:“奴才遵命。”
在府门前的过厅里,董寿遇见了同在王府为奴的千家奴,他见董寿情绪不高,关切地问:“董老弟,干吗噘着嘴,这是去哪里?”
“哎,千老兄,小弟是去河南送信,来回总得三五天,若有人找我,你给知会一声。”
“送的什么重要信,还让你跑一遭?”
“莫问,我也不能说。”董寿说着出了府门上马,“王府的规矩你还不懂吗?不该问的休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