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岁,官奴大人部下,到百姓家中抢粮,因百姓反抗,双方冲突,致两名百姓死亡,请万岁定夺。”
“这还了得,公然到百姓家抢粮,还都出人命了。”哀宗提醒官奴,“作为全军的统帅,如此放纵部下,这可是要逼民造反哪。”
“万岁,内中缘由尚未可知,也许是敌国的奸细混入城中,以此挑动民众的不满情绪。待臣回去严查,也会按律惩治。”
近侍局副使李大节接过话来:“官奴大人,我看就无须再回营调查了。阁下的亲军护卫长,曾入百姓家强奸一民妇。民妇感到羞辱难当,跳井而亡。此事轰动半条街巷,难道还用再查吗?”
“你们意欲何为?”官奴大为恼怒,用手指点着在场的几名官员,“你们这是合伙对我攻击,这分明就是要将我打倒。”
哀宗刚要进行劝解,吵吵嚷嚷进来两个人。是哀宗的护卫统领马用,揪着官奴的亲军护卫长走进来。
护卫长一见官奴,疾呼大叫:“大人救我!”
“你为何揪住他不放,是何道理?”官奴厉声质问。
马用对哀宗说:“万岁,这人就是强奸民妇致死的罪犯。末将把他擒住,请皇上处置。”
“他有人命?”哀宗在核实。
李大节抢着回答:“万岁,在民妇家施暴者正是此人,马将军把他绳之以法乃伸张正义。”
官奴一见形势不利,急忙开口:“万岁,是为臣管教无方,一定重责严惩,决不宽恕。”
“还论何重责,我大金的法律就是杀人偿命。”哀宗停顿一下,“虽说他不是亲手杀人,但逼死人命也当偿命,推出去砍了!”
“遵命。”马用推起护卫长就走。
官奴赶紧求情:“万岁刀下留人,而今两国交兵正用人之际,还是留这奴才狗命,容他戴罪立功,让他战死在疆场。”
“目前我国生存维艰,更当收拢民心。此贼闯入民居强行不轨,不杀难平民愤,大人就莫护短了。”哀宗决然地一挥手,“斩!”
马用把罪犯推出殿外,少时将人头呈验。官奴斜了一眼,下意识地闭上眼睛,长长地叹口气:“咳!”
马用、李蹊等人齐声称颂:“皇上圣明。”
哀宗看得出官奴大有不忿之情,当臣下们纷纷离去时,他特意把官奴、马用留下:“二位留步,朕还有话说。”
“万岁有何教诲,臣等恭候吩咐。”
“当下国势颓危,朕心甚虑,两位皆朕之肱股,却因强奸民女之事结下芥蒂,使朕不安。故备下薄酒便宴,为二位压惊,望二位和解,都以国事为重,精诚报国,令朕无忧。”
官奴当先表态:“万岁忧心,臣万分不安。护卫长伏法,本他咎由自取,惩处理所当然。臣对马将军决无不满之心,更不敢对陛下稍有埋怨之意。”
马用没想到官奴如此通情达理,见状也就高姿态了:“官奴大人,末将行事鲁莽,多有得罪,务请海涵。”
“马将军为国为民,公道正派,本官敬佩。”官奴斟满一杯酒,“来,我以此酒为马将军赔礼,护卫长的过失,皆我管教不严而致,愿你我一如既往,同做万岁的左膀右臂。”
二人一饮而尽,哀宗现出了开心的笑容:“二卿能够和好,官奴不计前嫌,令朕释怀心悦。若真能和好如初,朕与你们同饮此杯!”
三人干了杯中酒,官奴先行辞别。马用要走时,哀宗喊住他:“马将军,四百五十名亲军护卫何在?”
“就在城外护城河边。”
“要立即把他们全数召回城中,不可迟延少许。”“万岁何急于此?”
哀宗对他敞开心扉:“马将军,官奴表面上认错与你和好,但朕深知此人城府极深。知人知面不知心,朕担心他万一为乱,你一个人难保自身,也难保朕的安全,故而一定立即召护卫亲军入城,以防万一。”
“末将遵旨。”马用离行宫,就要出城召集亲军,却在门侧与官奴迎面相遇,他上前先打招呼,“大人,在此做甚?”
“信步而行而已。”官奴热诚相邀,“马将军,到我衙署坐坐,本官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说。”
马用想起皇上的叮嘱,急于到城外召集人马:“末将就不打扰了,往后日子长着呢,不愁说话交流。”
官奴热情地拉住他不松手:“走吧,到了门前还不进去小坐,如不进就分明是与我还有嫌隙。”
马用被说得难以辩白,被官奴拉着也不好挣脱,便迈步进了衙署的角门。没等他站稳,一张天网从空而降把他整个罩住。也不等他拔刀和喊出声,五十名官奴的部下乱刀齐下,马用被砍得看不出模样。
官奴早已计议停当,他当即到了归德知府女鲁欢的府衙:“总帅大人,万岁有急事召见商议。”
女鲁欢深信不疑,随着到了宫门。官奴一笑:“总帅,皇上说还要等左丞相共同商议,且先到本官衙署小坐。”
女鲁欢自是迈步进入角门。官奴如法炮制,这位总帅也死于乱刀之下。随后,官奴又以哀宗召集百官议事为名,把百官全都囚禁于他的官衙。百官家属久等丈夫不归,纷纷来询问官奴。只要送上金宝银两,官奴就允许他们相见。但见后也不准离开,也是被分别囚禁。这样一传十,十传百,一天多之后,来探望百官的家属已达三千多人。而官奴收受的金银珠宝则不可胜数。
哀宗令马用去调集城外的亲军入城,却迟迟不见马用返回,心下惶恐不安,估计是马用出事了。他坐卧不宁地等了一天多,再也等不下去了,遂派唯一在身边服侍的近侍局副使李大节,去请官奴前来相见。
官奴想想也该同哀宗见面了,他整整衣冠,挺起胸膛去见哀宗。他进得行宫内殿也不跪倒叩拜,只是气哼哼地说:“皇上,马用和女鲁欢二人合谋反叛,已被我斩杀,特来报知。”
哀宗见官奴的派头,就知他已不怀好意,他首先想到明哲保身:“官奴大人,这二人皆我朝重臣,杀他们总该让朕知道,并由朕决定他们该不该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