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罢,我且在此滞留数日,若来去匆匆,吴王也许生疑。”袁盎拜辞,“这才叫浮生又得数日闲。”
赵陀待袁盎走远,心中还在盘算是否联吴。原以为刘恒初登皇位,立足未稳,自己兴兵,与匈奴南北夹击,正可一举而下长安。谁料两番出兵皆未能得到匈奴的有效配合,均无功而返。万万想不到,刘恒竟御驾亲征。而不肖义子赵争,竟然置他的千叮咛万嘱咐于不顾,擅自出城追击,致使中汉军埋伏,闹了个全军覆没不说,还被汉军生擒。本来汉军兵多将广,就该**。而桂林郡以北再无险阻,汉军可以横扫数百里,而汉军偏偏止步不前……
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,令赵陀百思不得其解。夜色中的长沙城灯火通明,一派笙歌。难得皇帝驻跸,长沙太守极力讨好,从教坊选来几名上色歌妓,在酒席宴上为刘恒献舞。但也不知刘恒心思在何处,总是一种心不在焉的样子。席下,歌妓们妙舞轻唱,而刘恒是犹如未闻。
为首的歌妓不停地向刘恒连送秋波,大展歌喉:长沙沙水水无沙,芙蓉国美美无瑕。三湘女子赛图画,四水仙姬如莲花。“别唱了。”刘恒将袍袖一挥。
长沙太守尚未理解:“万岁不喜此曲,再换一曲如何?”
“下去。”刘恒声音里透出烦意。太守赶紧发话:“快些退下。”
刘恒又传口谕:“将赵争请上殿来。”太守很不理解:“万岁,请?”
周亚夫更是大为意外:“万岁,赵争他可是我方的阶下囚啊。”
“朕现在要让他成为座上宾。”
“万岁这是何意?”陈武也莫明其妙。刘恒也不多说:“朕自有道理。”
少时,赵争由长沙太守请上殿来,刘恒安排左下首安了一方席位,而且居太守之上。摆好了匙箸,传上了酒肴。
赵争自己也觉过分:“万岁,在下本败军之将,如此厚待,实感惶恐。”
“赵将军休要多想,请。”刘恒举杯让酒。“在下怎敢?”赵争不端酒杯。
刘恒仍是笑容满面:“赵将军,朕是诚心相敬,便喝一杯何妨。”
赵争想了想,端起杯一饮而尽:“万岁,在下佩服您的大度。但我受南越王大恩,宁可碎骨粉身,也不会背弃我的父王。”
刘恒依旧是春风满面:“赵将军过虑了,朕将你请来,不想招降也不想坏你性命,而是要送你返回南越。”
周亚夫、陈武与太守都以为听错了,赵争更是惊愕至极,一时间都沉默无言。刘恒笑看大家:“怎么都不开口?”
赵争回过神来:“万岁言道,要放我回转南越?”“正是朕意。”
赵争离席,面向刘恒跪倒就是三个响头:“谢万岁不杀和放我回国之恩。”
“你放心,朕言既出,决无反悔,有道是君无戏言嘛。”刘恒看透了赵争的心思。
长沙太守不像周、陈二将,他还没碰过钉子:“万岁,可千万不能放虎归山哪。”
“住口。”刘恒训斥太守一句,又回头安抚赵争,“赵将军尽可放心,压惊宴一毕,朕即准你回转南越。”
赵争再是一揖:“诚谢万岁再造之恩,小人恨不能长翅即时飞回父王身边,美酒佳肴实难下咽,乞请万岁允我即刻返回。”
刘恒一笑:“朕知你已是归心似箭,既已允你回归,何不将人情做到底,赵将军可以不参加宴会即走。”
“谢万岁。”赵争一躬到地,转身即欲离去。
“且慢。”刘恒叫住他。
“怎么,万岁又反悔了?”
“朕岂是出尔反尔之人。”刘恒呼唤一声,“来呀。”黄门应声走上,递过一物。
刘恒接过递与赵争:“赵将军,这件礼品烦你转交令尊。”赵争恭敬地双手接过:“万岁厚赠,小人代家父谢过。”
“厚赠谈不到,总还是个念想。”刘恒提醒,“将军何妨打开一阅。”
“遵旨。”赵争当面打开绸封,里边是面精致的铜镜。他反复把玩不得其解,“万岁赠此铜镜,小人却难解其中之意。”
“这铜镜是圆的,愿我大汉江山与这铜镜一般。”刘恒意味深长地说。
“小人明白了。”
“将军,请你传话与令尊。”刘恒极为认真地言道。“万岁要小人传何话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