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恒拿过弩箭:“真有刺客!不知是何人派来?”尹姬言道:“抓住刺客,岂不一审便知。”
“这刺客武功高超,尤其是轻功十分了得,臣在身后追他赶他不上,只怕是难以擒拿。”
“皇宫内苑任由刺客自由出入,这还了得。”刘恒不由得沉思。
殿脊上的一枝梅没想到宫中还有这等高人,明白今夜是难以得手了,但她又不甘心空走一趟,便下房来溜入了后偏殿内。
她打量一番,看见了案上的豆干,心想,刘恒是代地人,这肯定是他平时零吃的,何不在这上面做做文章。
她便从囊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葫芦,拔开塞子,将里面的白色粉面洒在豆干上。这种粉面可不一般,有名的叫做“双毒粉”,系由蛇和蝎子的毒液烘干制成,入口些微,人即丧命。一枝梅心说,刘恒啊刘恒,你逃得过弩箭,逃不过这双毒粉,我熊样让你一命呜呼!
投毒之后,她闪身而出,迅即离了皇宫。
张武担心再有闪失,在未央宫附近巡逻了一夜,直到天明方才放下心来。刘恒醒来,为张武的忠心所感动:“张爱卿,你如此尽心,倒叫朕于心不忍。”
“为万岁分忧,臣理应尽责。”
“张卿,既然你有浑身武艺,就别在长安府任职了。”刘恒传口谕,“仍回内廷做你的朗中令吧。”
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张武伏地叩了三个响头。
刘恒信步走进偏殿,发现了放置在案上的豆干,拿在手中,思忖片刻,吩咐身边的米升:“你将这豆干送给太子吧。”
米升有些不顺从:“万岁,这是奴才特地给您买回的。”
“你的心意朕已尽知,太子也爱吃豆干,闻说他生病了,朕议帝无暇过去,豆干送他以示关心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米升当然不敢拗着刘恒的旨意。长乐宫里是一片压抑的气氛,窦娘娘整天黑着脸,黄门宫女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,唯恐惹恼了窦娘娘,遭到训斥和鞭挞。今儿个一头晌了,窦娘娘也没说一句话,自己坐在锦榻上生闷气。由于刘恒一直不来长乐宫,她看什么都不顺眼。今儿个一早宫女为她梳头,被她的无名火骂得换了三个,才勉强完成她的梳妆。
十一岁的太子刘启还少不更事,总管黄门为了让窦娘娘开心,特地把刘启从书房中领来,让他到窦娘娘膝下承欢。
刘启来到窦娘娘面前恭恭敬敬参拜:“儿臣给娘请安。”
一直不开口的窦娘娘果然脸上开晴了:“皇儿,不在书房攻读诗书,来到为娘这里做甚?”
“儿臣听说母后一直闷闷不乐,恐您闷出病来,故而过来劝解,肝气不舒,是容易生病的。”
“好一个孝顺的皇儿,还去书房中读书吧。学精学深,日后也好治理国家。”窦娘娘难得面上露出微笑。
太子退去了,窦娘娘脸上又阴云密布了。
总管黄门来禀报:“娘娘,未央宫的米公公来了。”
窦娘娘腾地从锦榻上站起:“请啊,还愣着干什么?”
总管将米升迎入,窦娘娘期盼的并未出现。她以为是万岁要米升来打前站,而米升开口令她大为扫兴:“禀娘娘千岁,万岁关心太子的病情,特命老奴送来豆干一包。”
“谢万岁隆恩。”窦娘娘伸手接过。
待米升走后,窦娘娘手拿着这包豆干出神。它勾起了她的伤感和不满,难道这一包豆干就能化解心中的怨恨吗?
总管黄门近前:“娘娘,万岁还是顾及太子的嘛。”“小恩小惠,谁稀罕呀!”
“万岁的恩赐,还是皇恩浩**啊。”“拿去,你吃了吧。”
“这如何使得,”总管不敢接,“这是万岁爷赐与太子的。”
“现在我再赐你就是了。”
总管还是不敢接,直往后缩。“怎么,要驳我的面子?!”
“奴才不敢。”总管接过了豆干。
“这就对了,这是哀家对你的恩赐。”
“谢娘娘恩赏。”总管打开纸包,开心地吃下去一块。可是,不过转眼的功夫,总管就捂住了肚子:“娘娘,它怎么疼啊。”
“当真?”窦娘娘吃惊地注视着总管的表情变化。
总管的嘴角流出了殷红的鲜血,痛得他满地打滚,口中不住地叫:“哎呀,疼死我也。”不一会儿,总管便已气绝。
“这,这是怎么说的?!”窦娘娘心中后怕,幸亏太子没吃,否则就没命了。她思忖片刻,拔腿向未央宫奔去。御史大夫张苍,端坐在公堂上,目睹昔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同僚周勃被带上堂来。令他没想到的是,这位当年的太尉,如今已是头发蓬乱,衣衫肮脏,步履蹒跚,全然没有了当年大将军的风采。
张苍心中有些不忍,吩咐吏卒:“来呀,给绛侯看座。”“谢张大人。”周勃拱手致礼坐下。
“绛侯,富贵已极,万岁也待你不薄,何苦竟欲谋反,还不从实招来。”张苍的口气是平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