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国舅,我奉命赐死周勃,正要执行。”
薄昭也没理睬他:“周勃听旨。”
周勃屈身跪倒:“吾皇万岁。”
“前旨作罢,着周勃立时进宫面朕。”薄昭一字一句有板有眼。
“万岁万万岁!”周勃站起,心知生还有望。
周亚夫已是喜形于色:“国舅爷,您来的真是时候!”
薄昭也觉兴奋:“万岁刚刚有了口谕,我就匆匆赶来,幸好尚未执行。”
“你们都得谢我啊。”米升不肯放过讨好的机会,“若不是我同意绛侯死前同大将军见面,此刻只怕绛侯早已……”
“那是,那是。”周勃向米升躬身一揖,“多谢公公成全。”
薄昭拿白眼珠扫了米升一眼:“好了,别再邀功了。米公公,须知你这是犯了连坐之罪。”
“国舅千万谅情,绛侯相求,我也是抹不开情面了。”
周勃正要开口,薄昭抢先说道:“好了,绛侯快去见驾吧。”说完头前就走。未央宫的前殿,燃着十多个铜制的炭火盆,这让室内温暖如春。刘恒端坐在龙椅上,正在接受淮南王刘长的拜见。
刘恒等到刘长起身,很是开恩地说:“赐坐。”
米升将拜垫移过去,刘长跌坐在地:“谢万岁。”
“淮南王,你知罪吗?”刘恒开门见山抛出震慑人心的话。
刘长立时就有点发懵,他急忙二次跪倒:“万岁,臣有不恭之处,甘愿领罪受罚。”
“淮南王,朕召你进京,你可曾害怕?”
“万岁仁慈宽厚,臣想便有些过失,万岁也不会苛求严责,故而臣并未胆战心惊。”
“难道你真的不知身犯何罪?”
“万岁,臣或有失礼僭越之处,但扪心自问,决无反乱谋叛之心,故而敢坦然进京。”
“好吧,你自己做了什么违律之事,你自己心中明白,朕也就不再多说了。国法如天,何苦违犯,不要逼得朕非下狠心惩治不可。那样岂不坏了兄弟情谊,叫朕折损手足。”
“谢万岁不责之恩,臣当谨记万岁教诲,严守法纪,不再越雷池一步,规规矩矩做我的淮南王。”
“但愿你好自为之。下去吧。”
“那么,臣告退。”刘长起身,“臣今日便离京返回封地。”
刘恒挥了挥手:“要记住你自己的话,规规矩矩当你的淮南王,若再有触犯国法之处,朕就爱莫能助了。”
刘长小心翼翼地退下。他的心里像有一群小鹿在乱蹦乱跳,他知道刘恒的话不是说着玩的。他走出了殿门,依然是心有余悸。
轮到周勃见驾了,他进殿来跪倒:“叩见万岁,吾皇圣安。”
刘恒板着面孔:“周勃,你与吴王勾结,图谋不轨,朕将你下在天牢,你是服也不服?”
帝“万岁,臣要先谢您开释之恩。”周勃再叩一个头,“臣愿将心肝掏出,呈献给万岁,臣确实无有反心啊!”
“难道吴王送你马匹刀枪甲胄,你都悉数收下,这不是事实吗?你能抵赖得了吗?”
“万岁,臣这是中了吴王的诡计。”周勃仍在跪着,“臣不该听信他的谎言——他言称这些送臣为抗击匈奴之用。”
“好一番托词。”刘恒冷笑几声,“你以为朕将你下狱,只是想当然吗?朕不会冤枉你。”
“万岁,老臣真的没和吴王共谋反叛啊!”“看来,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。”
“万岁,俗话说捉奸要双捉贼要赃。您若能拿出证据来,为臣便全家问斩也无含怨。”
“好啊,这是和朕顶牛了!你以为朕拿不出吗?”刘恒将御案上的信抛了下去,“睁大眼睛看看。”
周勃拾起,拿在手中,一看开头和落款,竟是自己写给吴王的一封信。再一看内容,不是合谋造反又是什么!弄得他好生纳闷儿。怎么会有这样一封信呢?不由得一时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