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傻孩子,在这大汉天下,我们能逃到哪里?只要刘恒想抓,还不易如反掌!再说,为父不见,就得连累你七个姨娘全都得死于非命。”
家丁匆匆跑来:“报告王爷,钦差大人到了。”刘长叹口气:“晚了,想自尽也办不到了。”
米升昂首进入:“淮南王,圣旨下。”刘长下床跪倒:“万岁万万岁。”
米升朗声宣读:“淮南王刘长竟然派人刺杀朕躬,实属大逆不道,按律当诛九族。姑念刘长与朕本是手足至亲,朕甚怜悯,从宽发落,免去王爵,着流放蜀郡邛都为民。”刘长一时怔住了,他以为是听错了。
米升提醒他:“刘长,你都得便宜到家了,怎么还不谢恩呀?”
刘长这才反应过来:“谢主龙恩,吾皇万万岁。”长公主喜极而泣:“父王,我们可以活命了!”
米升绷着脸交待:“刘长,万岁恩准给你一天时间,明日必须起程。”
“谨遵圣命,不敢有误。”刘长没想到还能活命,自然是服服贴贴。
“父王,让女儿陪伴您前往邛都,路上也好有个亲人照应。”长公主表示了孝心。
“儿啊,流放路上可是千难万险,你一个女孩家,怕你吃不了那份苦,受不了那份罪啊。”
“父王养育之恩未曾报答,再难再苦女儿也要与父王同行。”长公主是下定决心了。
刘长自是感慨:“难得女儿如此孝道,就让你我父女相伴踏上这流放之路吧。”
六月天气,长安城笼罩在暑热中,卖凉粉的生意特别红火,一个个小摊前挤满了顾客。一个铜子儿一碗,人们似乎觉得很便宜,都争抢着吃这滑爽爽酸溜溜凉到心底的凉粉。
一辆驷马锦车旁若无人地驶来,后面还跟着十名乘马的护卫。车中是代父进京的吴国太子刘更,他在车中掀起锦帘浏览长安街头的风景。看见人们都在路边抢着买凉粉,不觉勾起了他的食欲,对驭手吩咐一声:“停车。”
“吁——”驭手将车停在了路中间。
车后护送的顾丰策马向前,到了锦车窗口问:“太子,有何吩咐?”
“本太子要吃凉粉,告诉卖凉粉的把碗多刷几遍,先给我盛来两碗。”刘更又嘱咐,“一定要干净。”
顾丰骑着马,从人群中挤上前:“卖凉粉的,给我来两碗。”
有十多个买凉粉的人立时不让了,他们纷纷嚷叫起来:“凭什么先给他?不行,我们都等了好久了!”
刘更从车窗伸出头来:“你们这些穷鬼,敢和我争?!真是不要命了。”
一个高高壮壮的大汉回了他一句:“我看你是不要脸了,想吃你等着,轮到你再说。”
刘更哪受过这个:“顾丰,给我狠狠教训一下这个混蛋。”
顾丰没像往常那样听话:“太子爷,这不是在吴国,这是在长安!我们还是低调些为好。”
大汉听说他们是吴国来的,越发有理了,对大伙说:“怪不得这样不懂规矩,长安的小孩子也不像他这样。”
刘更气得发疯似的从车上跳下来,直奔那个大汉,上前挥拳便打:“你小子满嘴喷粪。”
大汉还真不买他的账,回拳相向,二人就交手了。
东面的街道上,又来了一辆马车,同刘更的相比,装饰极其普通,只有一匹马驾车,也无随行人员,只有一名驾车的车夫。车内的年轻人见道路被阻,便下车来查看,上前说道:“何人的马车,在路中间停着,阻断两侧的交通,快将马车移开。”
那大汉不与刘更争斗,一闪身躲了。刘更气正没处出,回过身来对年轻人说:“干什么,我的车爱停在哪里就停在哪里,你还管得着吗?”
“别说你的车,谁的车也不能停在路中间啊!快些移开,免得影响东西两面的通行。”
“你算老几,也来管我的事?我还偏不挪!有法你就想去,爱怎么着你就怎么着。”
年轻人的车夫在一旁开口了:“我说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,说的话不是臭无赖么?告诉你,这位他不是旁人,他是当今太子。”
刘更怔了一下,旋即把嘴一撇:“太子有什么了不起,他是太子,我还是太子呢。”
“你?”太子刘启打量一下对面的人,“请问尊姓大名?”“我,吴国太子刘更!难道还会有假吗?”
刘启早就对吴王父子的恶行有所耳闻,今日见刘更这般行径,越发恼在心头:“既为一国太子,就应处处奉公守法,怎可如此强梁!”
“怎么着?告诉你,本太子的车就是不动!”
刘启上前去拉马缰,要将刘更的车移开。刘更上前阻拦,并用手欲将刘启推开。二人争执起来,刘更性起,一拳打在刘启鼻梁,鲜血立时流下。刘启回手用力将刘更一抡。刘更立脚不住,一个踉跄跌了个倒仰。额头恰好磕在一块石头的尖角上,太阳穴磕出一个洞,当即血流如注。
顾丰奔过去,抱起刘更:“太子,太子!”刘更一声不响,他已然断气了。
顾丰立刻就傻了:“这可如何是好?!”
消息报到刘恒那里,刘恒不由得怔了片刻。他想这个意外事件,说不定就可引发吴王的反叛,这样国家就要大动刀兵。想到这些,刘恒感到心头阵阵绞痛,他用手紧紧捂着,额头冷汗直流,脸色也煞白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