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了他!”
“这家伙平日里一贯抢男霸女,为非作歹,是潞州城里一害,好汉为民做主除掉这个祸害吧。”
“这个朱屠也该恶贯满盈了!”
朱屠面对百姓的阵势,多少有些发毛,但他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丢面子。反倒硬撑起来,将皮围裙摘掉,**出圆鼓鼓的大肚皮来:“姓郭的,你要真是你娘养的,往这儿来一刀。”郭威握刀的手俱有些许发抖。
朱屠又来了勇气:“朱爷我谅你也无此胆量,你不过是拉屎攥拳头假装横。其实你也是看中了雪郎那个小白脸,没有搞到手,才迁怒于我。别急,等朱爷玩够了赏你尝尝。”
“你是在放驴子臭屁!”
“你说放屁就放屁,可朱爷我敢放,你要是有种给朱爷放血呀。”朱屠又将肚皮拍了几拍。
“杀了他!杀了他!”百姓的喊声又起。郭威气愤难耐地将刀对准了朱屠的腹部。
朱屠略为惊惧一下,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谅郭威也不敢真动手,便旋即又强硬起来:“你小子倒是捅啊,怎么没尿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变了声调:“你,你真下手哇!”
李琼低头看时,只见朱屠已被开了膛,臭血流了满地,热腾腾的一大盘肠子滑落体外。那朱屠又咬牙站立一刹那,便咕咚一声倒地气绝。
“杀人了!”有人惊呼。
地保闻讯赶到,见郭威手中还握着滴血的短刀,说话也结巴起来:“郭,郭将军,这好汉做事好汉当。”
“你放心,我随你见官就是。”郭威自分必死,此刻是格外的安详。
“那你的刀?”地保不敢靠近,万一郭威杀得性起,再给他一刀上哪儿诉冤去。
“这是凶器,交你便了。”郭威递过。
地保接在手中,对郭威客气地一伸手:“那就请到衙门里走一遭吧。”
“慢。”李琼问道,“但不知去往哪个衙门。”“自然是州尹衙门。”
“依学生愚见,当去节度使衙门。”
“这就不对了,节度使是主管军情大事的,怎理民词。”
“你还有所不知,这位见义勇为的豪杰,他乃节度使的牙将,还是节度使发落为宜。”
地保想想,管它在哪里审案,自己报了案就没责任了,何苦要开罪节度使衙门的人呢。就带上人证,相互簇拥着去往节度使大衙。
李继韬闻知自己部下出了人命大案,当即来到大堂问案。他见凶手是郭威,心中是又气又难。气的是郭威身为牙将,还不知杀人偿命的道理吗,难的是既是自己的手下朝夕相处,又有救命之恩,这该如何处治。
郭威倒好,跪倒在堂上先自认罪了:“大帅在上,末将一气之下杀死朱屠,情愿抵命。”
“怎么,不打你就招了。”李继韬这个气呀,我这里还在考虑如何开脱你,可你倒先招认了。
李琼不能眼睁睁看着结义兄弟问成死罪,就在一旁开口说:“大帅,学生是现场见证人,有下情回禀。”
“你且讲来。”
“俗话说,冤各有头债各有主,朱屠身死也是事出有因。”李琼言道,“朱屠为人歹毒凶狠,一向横行街里无恶不作。此番他是强抢雪郎霸为男色,郭威是听到雪郎呼救,这才挺身援助。”
“什么?男色?”李继韬甚感兴趣,“那不就是**吗?”
“正是,雪郎备受摧残,实难容忍,才当街呼救。”“那个雪郎何在?”
地保答:“他是当事人,已带来在堂下听候传唤。”“叫他上堂回话。”
雪郎被传唤上得堂来,双腿不由发抖,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分外招人疼爱。李继韬几乎看呆了,世间还有这样耐看的人。他好一阵才收定心神:“这个雪郎,是男人还是女人?”
“禀大帅,小人虽说女子装束,实实本是男儿身。”雪郎说话时也是柔声细气软绵绵的。
“那朱屠为你而死,快将真情从实招来。”李继韬不错眼珠地盯着雪郎,委实是看也看不够。
雪郎遂将过程言述一遍:“大帅,此事是朱屠咎由自取,郭将军实乃为民除害也。”
“此案案情已明,待本帅当堂宣判。朱屠抢人在先,又无理在后,以身触刀意在讹诈,死属意外,郭威无罪,当堂开释。至于雪郎吗……”李继韬迟疑片刻,“念其孤苦无依,暂留本使衙门徐图出路。”
听判的李琼为郭威无事而喜悦,但是当他见李继韬要将雪郎留下时,不禁暗暗忧心,自古美女为祸水,这个艳男怕也不是好兆头,看来李继韬的祸事也为时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