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岳母大人,请给小婿半年时间,容我积攒些银两再补聘礼办喜事,让小姐权且随您住上一段时间。”
“妈妈若有私房钱就养妹子半年,我可是自顾不暇啊。”柴守礼因不满这桩婚事,处处设阻。
“不劳母亲、兄长费心,婚嫁之资也不消郭郎为难,在宫中这些年,奴家也少有积蓄,办个婚事谅也够用。”柴守玉打开包裹,里面是一锦盒,再打开盒盖,哈!明晃晃耀人眼目,黄的金、白的银、红的玛瑙、绿的翡翠,真是五光十色,堪称是个百宝箱。
柴守礼大吃一惊:“妹子,你有这许多积蓄啊!”
柴守玉将财物分为三份,给母亲一份:“女儿也无本事,这一点点东西,不敢称报母亲养育之恩。”
“玉儿,你还要成家,为娘无所需,断然不受。”
柴守玉硬是推给母亲,又将一份递与哥哥:“兄长,这是妹妹一点心意,望你不要赌输才是。”
一旁的郭威,听此言心中一震。
柴守礼赶紧收过来:“妹妹你就放心吧,回家就交给你嫂嫂,她不会让我吃喝嫖赌的。”
“但愿兄长心口如一。”柴守玉满含规劝之意,“莫将妹妹的苦心当作了耳旁风。”
“妹妹给哥哥这多财宝,是为兄一生都不曾见过,真是不知怎样感谢才好,妹妹的话焉敢违背。”
“这算不得什么,日后郭郎发迹,说不定会给你个天大的富贵呢。”柴守玉借机抬高郭威的地位。
“那是那是,”柴守礼在重金的驱使下也脸不红心不跳地改口了,“妹夫一表人才,前程似锦。”
柴守玉又转向安人:“母亲,女儿还有一言,乞请恩准。”“玉儿有话尽管直言。”
“儿想今日就把喜事办了。”“这,一应准备未做。”
“母亲大人,依女儿之见,一切繁文缛节全免。”
“那,”安人看看郭威,“总得为新郎做套新衣吧?”
“无有新衣,一样成亲。”“那,这新房呢?”
柴守玉对店家说:“烦请店家在这镇中,给租一处闲房,至于佣金是亏待不了的。”
店家想了想说:“这镇内刘员外家倒是有一处闲置多年的房舍,曾经租出过几次,皆被人退回。”
“这却为何?”
“据说是夜间常常闹鬼。”
郭威一旁不免笑出声:“常言鬼由心生,人世间哪得有鬼,若真有,我郭威倒想会他一会。”
“郭郎之言有理,就烦店家帮助玉成此事。”柴守玉决定要租。
店家跑去很快归来,刘员外倒是爽快,言道房舍怕闲不怕住,郭威不怕鬼,住下后注意维修保养,就不收房租了。并带他们到了那处闲房,离这旅店倒不甚远。常年无人居住,院中蒿草丛生,房内积尘如铜钱厚。但床帐桌椅一应俱全,三间正屋也还齐整。郭威和大家一起动手收拾,柴守礼一改反对的态度,忙里忙外格外卖力。
柴守玉有钱,很快将日常用品办齐,简单的婚礼随即举行。衣不蔽体的郭威,同衣着华丽的柴守玉在拜堂时,不得不用手扯住开线的裤子,他心中暗暗发誓,今后一定要发奋图强,以不负柴小姐的知遇。
当晚,明月临窗,照得室内如同泼洒了一片银辉。二人倒凤颠鸾极尽恩爱,简陋的木**充满了春意。
柴守玉头枕着丈夫粗壮的右臂,爱意绵绵地说:“郭郎,日间为妻的积蓄你也曾得见,马使差事辛苦,莫如在家赋闲,小康之需便十年八载亦穿用不尽。”
郭威很是感谢妻子:“贤妻,须知坐吃山空,为夫身为男人,养家糊口本为分内之事。公事在身,明日一早就要别妻奔波,这趟差事也许一两日,也许三五日,抛闪新婚,委实惭愧。”
柴守玉心中暗喜,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人。郭威不仅无懒惰之意,且有怜香惜玉之心。便说:“夫君言之有理,尽管放心公干,家中一切自有为妻料理。”
天色微明,柴守玉即起床为丈夫备办早饭,侍候郭威盥洗用过早餐,二人就像远行一样依依而别。郭威新婚燕尔,心情格外舒畅,两脚生风,很快二十里路被甩在身后,到了洛京大将军府。交了公文回执,向书办再讨新差:“老兄,这次还差我哪里公干?”
谁知书办递过一两银子:“今日关饷,又值新皇登基,李将军说休息一日,明天再派差事。”
“老兄,在下有一事动问,不知服苦役的战俘,此番可在大赦之列。”郭威急切想知道李琼的消息。
“此事我一清二楚。”书办告知,“战俘俱在大赦之列,但需家人交十两纹银方可自由。”
“这却为何?”
“只因新皇也要修建陵寝,而战俘赦免则人手不足,收银十两再雇穷人为苦役。”
“这……”郭威看看手中的一两银子,只有叹气。想起李琼孤身一人,无亲无故,谁能去赎他呀。
书办也盯上了郭威手中银两:“哎,我说郭威,发饷了还得赌一场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