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崇激奋地站起:“刘承佑小儿,他还害了我的全家,我愿同郭大人一道除昏君安黎民。”
李洪义当场表示:“承佑无知,不堪与国,又加害功臣,实属昏主,郭威大人圣德贤达,功勋盖世,理当主国。我澶州全镇兵马愿听郭大人调遣,诛昏君除奸佞,扶保郭大人为新主。”
第二天十一月十四日一早,总共三万大军浩浩****开出邺都。全军皆用白色旗帜,意在悼念被害的亲人。
隐帝在京城大开杀戒后,认为自己真正掌握了政权,一时间有说不出的畅快。十五日晚,隐帝在广政宫中饮宴,刘铢前来求见。隐帝心情颇佳,召见后赐座赐酒再问:“刘卿进宫何事?”
“万岁,臣奉命严守四门,今日傍晚在北门盘查,意外捉获了郭威之妾董氏幻娘,不敢不报。”
“好,那日朕闻董氏漏网,即有纵虎归山之虑。刘卿今立大功,定有封赏,但不知拘押何处?”
“臣不敢自行处置,带在殿外待万岁发落。”“押进宫来。”隐帝吩咐。
刘铢有些犹豫:“万岁要杀要剐,传下口谕即可,何需再见。”
“怎么,她还能危害寡人不成。”
“这倒不会,只是,”刘铢迟疑了一下还是说,“此女刚烈异常,臣担心她言语冲撞主上。”
隐帝不由脸色沉下来:“想是你要占便宜,招致抗拒辱骂,领略了她的厉害是也不是?”
刘铢汗便流下来:“臣不敢,实是担心她出言不逊有惊圣驾。”
“朕年岁非长,但泼妇也曾得见,不信她能撒泼若何。”隐帝发话,“将犯妇董氏带上来。”
后董幻娘缓缓步上殿堂,站立在隐帝对面漠视着一切。隐帝注目打量,见她年可二十上下,一身卖唱女的装束,明白这是如此化装意欲溜出京城。体态袅娜,肤色白皙,面貌姣好,虽然不是珠环翠绕,也未施粉黛,却是天然清秀,别有风韵。心说郭威武夫,却有如此美女消受,倒有艳福。他见董氏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,气更是不打一处来:“董氏罪臣之妇,见朕为何不跪?”
董幻娘一声冷笑:“昏君无来由杀我夫满门,恨不能食尔之肉剜尔之心,又岂能跪你!”
“在朕面前敢如此嚣张,难道就不怕死吗?”
“全家俱已罹难,独我侥幸得以存活,原本已是生不如死,昏君成全我的名节,实乃求之不得。”
“要死还没那么容易了,看你怀抱琵琶,定会演唱,为朕唱上一曲使朕高兴,就让你死得痛快些,少受些痛苦。”
“你以为是君临天下的皇帝,就可以为所欲为吗?老实告诉你,办不到!”董幻娘竖起柳眉,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“好,你是好样的。朕一不杀你二不剐你,来呀!”待两名武士近前,隐帝发出刺耳的冷笑,“将她的衣服当殿剥光。”
“昏君,想不到你竟如此下流无耻。”
武士不管董幻娘叫骂,上前就动手。情急之下,董幻娘高喊一声:“住手,我唱。”
隐帝以胜利者的姿态,挥手令武士退下,得意地说:“怎么样,不信就治不了你。”
董幻娘当殿坐下,调理一下丝弦,从容不迫唱起来:纣王无道乱朝纲,听信谗言害忠良。掏心惨死比干相,夺妻逼走武成王。后汉殷纣一般样,昏君狠毒赛虎狼。史家老少遭魔掌,我夫全家一命亡。
“别唱了!”隐帝狠狠一拍龙案,“大胆贱人,竟敢借唱讽辱朕躬,来人,将她当众剥个精光。”
武士闻声冲上,董幻娘抡起琵琶砸过去,乐器弦断骨折,幻娘终被扭住。就在外衣被剥掉之际,李太后怒冲冲来到,喝令武士:“还不住手!金殿之上,这成何体统。”
隐帝使个眼色,武士无声退下,他离开龙座上前见礼:“母后驾临,不知有何教诲?”
“我的皇儿,郭威已然在邺都起兵,你还有心思饮酒作乐,难道不知大祸临头吗!”
董幻娘听到这消息,不禁举额称庆:“苍天,保佑我夫君打进京城,活捉昏君,为家人国人报仇雪恨。”
隐帝上前薅住幻娘衣领:“我让你高兴,我叫你立时就去见阎王!”他伸双手狠狠扼住幻娘喉咙,眼见得幻娘脸上没了血色。
“皇儿,你给我放手。”李太后将隐帝推开。“母后,你为何袒护这个贱人?”
李太后吩咐自己的总管太监:“将她送至哀家的凤华宫,不得慢待,如有差错,唯你是问。”
“母后,你这样待她究竟何意?”
“先顾不上说这个,郭威已经起兵,你到底怎么办?”“儿臣这里尚无消息,母后怎知郭威起兵?”
“要等你的军情,早就误了大事,是为娘在邺都早就设下耳目坐探,那里一有动作,消息即快马报来,这是千真万确的。”
“母后那也无需惊慌,这早在儿的意料之中。有道是,兵来将挡,水来土屯嘛。”隐帝胸有成竹地说,“立刻派飞骑快马去兖州召慕容彦超率部火速来京勤王就是。”
“慕容的兵马能顶住郭威的精兵吗?”
“慕容彦超早对儿臣打过保票,有把握击败郭威。”“战场上胜负难料,万一慕容败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