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,不怕我以违抗军令论罪吗?”
“郭大人,将士们而今已是怨声载道,大家拥戴您斩杀了昏君,开罪了刘氏,却还要立刘斌为帝,日后还有我们的好下场吗?”
“无论怎样说,先帝待我不薄,我不能取而代之。”郭威的态度很强硬,“大家还是遵令出发才对。”
郭允明、李洪义二人此番更是强硬:“我们对郭大人是尊敬的,但绝不会为刘斌卖命。”
双方就这样僵持下来,转眼三天过去,已是十二月十九日了,天气早已转好变暖,郭威亲自到各营敦请将士们出征,但没有一人赞同他的观点。
郭威赌气对李洪义、郭允明说:“二位将军这样不听号令,而且鼓动部下与我对抗,我已不能带兵,只有上表请辞都招讨之职。”
郭允明劝道:“郭大人,民心天意不可违,还是顺从全军的意志吧!”
郭威动怒了:“你们当真要陷我于不义才心甘吗?这个队伍我不带了。”他说着赌气进了内室,并关上房门,再也不肯出来。
又是一天过去,已是二十日的早晨,大军依然滞留澶州,郭威在内室一昼夜不出,也未进饮食。
李洪义有些慌了,找到柴荣说:“少将军,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,莫如我们妥协了吧?”
“不能功亏一篑呀。”柴荣分析说,“我看家父也坚持不了多久了,干脆我们发动军士们采取行动。”柴荣将他的主意说与李洪义、郭允明二人。
“这,郭大人该不会怪罪吧?”李洪义有些犹豫。
“既成事实,家父他要反对也由不得他了。”柴荣鼓劲,“真要怪罪,由我一人承担。”
郭允明已是听明白了,柴荣既然这样说,看来还是摸清了郭威的真实意图,就拉着李洪义,按柴荣的意思准备去了。
大约半个时辰后,成千上万名士兵涌到了郭威的住处,大家呼喊着要见郭威:“郭大人,出来和我们相见。”
“郭大人,我们不想为刘斌卖命。”“拥立郭大人即位!”
任凭人们怎样呼叫,郭威躲在房中充耳不闻,而且拒不出屋。集聚来的兵士越来越多,里三层外三层将郭威的居室围了个水泄不通。前面的进不了门,后面的还在向前拥。郭允明眼看现场趋于混乱,担心再闹出事来。就对自己的牙将附耳说:“是时候了,带人翻墙进内。”
牙将早已做好准备,将手一挥,几十人蹬着肩头越墙而入,打开大门,人们呼啦啦一拥而入。情绪激动的士兵们,此刻不顾所以地砸开了房门,涌入内室将郭威抬了出来。
郭威大声疾呼:“你们这是做甚,快将我放下!”兵士们哪里还听他的理论,只顾抬着他飞跑。
郭威召唤自己的牙将和牙兵,但他喊破嗓子也无济于事,因为牙将已和牙兵们躲开了。
众兵士一口气将郭威抬到了澶州城楼上,郭允明这才出面:“郭大人,人心不可违,该接受大家的朝拜了。”
郭威还是不肯吐口:“这如何使得,万万不可啊!”
郭允明主意已定:“不论你愿意与否,全军将士就在这里参拜新皇帝即位了。”
李洪义看看郭威的着装:“可惜此刻来不及备办龙袍。”
郭允明抬头望望旗杆上高高飘扬的黄色大纛,吩咐自己的牙将:“你上去将黄旗摘下。”
牙将遵令像猿猴一样爬上旗杆,摘下了黄旗。郭允明与李洪义二人,为郭威披在身上,然后二人振臂高呼:“我们拥戴郭大人为新君,吾皇万岁万万岁!”
在场的将士们齐刷刷跪倒:“万岁万万岁!”
面对这热烈的场面,郭威倒是激动得热泪盈眶:“将士们,我郭威何德何能,蒙各位如此错爱,大家一番美意,实乃却之不恭受之有愧,犹感有负先帝知遇之恩啊!”
郭允明在一旁说:“圣上就不必过谦了,刘承佑屠您满门,万岁所为已是仁至义尽。国家为重,民生疾苦为重。”
李洪义也说:“万岁众望所归,早已是人心所向,事已至此,不能再逆天意而为了。”
“看来朕只有勉为其难了。”郭威应允了,他向城楼下的数万将士挥手致意,“将士们,承蒙全军推举,我郭威而今得以君临天下。想朕出身寒微,一刀一枪博得这高位,已是心满意足。奈何承佑昏庸残狠,致使天下百姓苦不堪言,民生凋敝,外患横生。朕既践位,当效仿先帝,勤勉为民,**除外患,富国安民。如若有负将士们所望,即请将我郭威罢黜。”
陆续拥到现场的将士越聚越多,人们只是高呼万岁,那声浪真如雷霆万钧在云空滚动。
当晚,在红彤彤的炭火炉前,郭威对柴荣下达了密旨:“皇儿,看起来你是兴高采烈的,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。须知这皇帝不是好当的,俗话说,高处不胜寒,而今你我父子就成了众矢之的,稍一不慎,就将有性命危险。眼下最大的威胁就是已被李太后选中继位的刘斌。必须在澶州兵变的消息到达京师之前,先将刘斌控制起来。所以你要连夜进京,向枢密使王峻和侍卫马军指挥使郭崇,传达朕的两道旨意……”
柴荣听后明白自己过于天真了,以为得到了部队的拥护便万事大吉了,看来凡事都要多思多虑。他信心十足地回答:“父皇放心,儿臣一定不辱使命。”
柴荣星夜兼程,几天后驰回汴京,他避开所有熟人,先自回到家中。见到董幻娘后,郑重其事地跪倒叩首: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董幻娘颇为吃惊。
“启禀母后,父皇已于数日前在澶州被全军黄袍加身,拥立为新君。父皇要儿臣先行回京报信,要母后近期内千万当心,不要外出不去会客,儿臣也会保卫府宅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