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却又进来启奏:“万岁!文妃娘娘驾到。”
天祚感到突然,因为他驾幸元妃的寝宫,昨天已与文妃说好,答应明晚就去文妃宫中,怎么这一早就找上来了?元妃与文妃,皇上双双宠爱,天祚不想惹文妃不快,而且文妃位居元妃之前,于是他对元妃说:“爱妃,来到你的寝宫,理当出迎。”
元妃虽然心里不快,但皇上言出即旨不敢不听,她慢慢腾腾,磨磨蹭蹭,未及步出屋门,文妃和雁翎已经走进房来。
“参见皇姐,迎候来迟,还望恕罪。”元妃略微一拜。
文妃一向谦恭和气:“皇妹快莫多礼,唐突来访,乞请见谅。”
雁翎对元妃这个姨娘素无好感,一则年龄差不了许多,二则她是政敌肖奉先之妹,三则恨她狐魅父皇,所以十次倒有八次踞数无礼,故做视而不见的样子。今天在父皇面前,不得不装模做样,也学元妃略微拜了一拜。
天祚帝见了很是不悦:“雁翎,你身为公主好没规矩。”
雁翎决心直取要害,不在表面纠缠:“父皇,要说不知规矩,倒是有一个,那该是肖国舅。"
肖奉先的对策是,装出一副可怜相,也不多言。他双手一摊,显出不屑回驳又无可奈何的神态。
天祚帝似有所悟:“难道国舅说你有意加害,果然刚一见面就张口诬陷。”
“父皇,您还蒙在鼓里,他勾结女真人,意欲谋反!”
“啊!”天祚帝一惊,自登基以来,他最怕有人篡位,时刻着意防范,这话确使他心头一震,“你,又在指扣压边报军情吗?”
“相比之下,那只是小事一端。父皇啊!肖奉先早已与女真人暗中勾结。这次女真人朝贡是假,与肖奉先通信探听我朝虚实才是真意。”
“你,有何凭据?”
“女真使者,昨夜暗入国舅府,送去比给父皇贵重数倍的厚礼,想来必有重托。”雁翎进一步分析道,“无非是图谋江山。”
“此事当真?”
“都护府统领捕获了女真随从,是他亲口招认。”“还说些什么?”
“随从中呈贡海东青者,乃是阿骨打手下大将娄室装扮。”
“啊!”天祚帝又是一惊。
雁翎接下去说:“娄室冒险前来,为的是探听虚实,体察路线,以便兴兵谋反时走捷径,直取上京。”
雁翎适才这番话,在天祚帝听来,真不亚于五雷轰顶!这还了得,如果真让女真人和肖奉先得呈,这大辽二百年基业岂不葬送?他气得大叫一声:“肖奉先!”
“臣在。”肖奉先躬身听命。
“你真乃丧尽天良!好大狗胆,竟敢勾结外人谋我皇位,要夺我大辽江山。我岂能容你!”天祚帝又喊一声,“来呀,将逆贼给我拿下!”
门外的武士,闻声走进,将肖奉先倒剪双臂上了绑绳。雁翎直到这时,才轻轻吁出一口气,心说幸亏自己情急智生,搬来母后才得见父皇之面,晚来一步,肖奉先兄妹就要在父皇面前混淆视听,阴谋得逞了。这次总算没有白吃苦,铁证如山,有那车夫为人证,任凭肖奉先巧舌如簧,今番也难逃公道了!除掉他兄妹,朝廷便剜去毒瘤和疮,看起来辽不该亡,万民有幸!
肖奉先并不急于分辩,任凭武士上绑,一直没有开口。元妃因事先兄长有嘱,也暂时保持缄默,没有代兄求情。这样一来,天祚帝反倒沉不位气了:“逆贼,你可知罪?”
元妃感到是时候了,跪在一旁说:“臣妾有本启奏。”
天祚帝心中说,你还是为兄长求情了,且听你如何邮辩。适才对元妃的恩爱,似已忘得一于二净,他板着面孔发话:“讲!”
“谢圣上龙恩。”元妃说,“臣妾以为,家兄身为国舅,位极人臣,深为万岁荣宠,理应披肝沥胆,报效朝廷,而他竟政勾结外人图谋不轨,犯下弥天大罪,可称非该万死!妾身乃肖奉先之妹,理应同罪连坐。恳请万岁以朝廷为重,以国事为重,将贱妾一同处死,以谢群臣和万民。"
这番话大出天柞帝意外,他以为元妃定要啼泣求情,训料竟讲这些深明大义之语,不觉对元妃顿生爱怜之心,同时也勾起旧情。在他心中,元妃不只年轻貌美,温柔妩娜,面且通晓事理,是貌、才、德兼备的女性,宠爱之意,不觉更增,而这也正是肖奉先所要达到的目的。天祚帝此时看着元妃下跪实在不忍,俯身相搀:“爱妃快快请起,此事与你何于?肖奉先有罪,自应由他一人承当。“
元妃又假意自责儿句,才谢恩站起。
天祚收起笑脸,又问肖奉先:“你还有何话说?”
肖奉先这才开口:“臣生是大辽人,死是大辽鬼,不愿过多表白。万岁要杀就请开刀问斩吧!”
“如此说,你是招认充当内好,蓄意谋反了?”
“万岁,叫为臣怎么说呢?我官拜枢密使,位极人臣,妹妹又深为圣上宠爱,可以说皇恩浩**,富贵达天,我为什么还要铤面走险,拿性命当儿戏,去追求虚幻的目标呢?”
“怎么?你否认谋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