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概是干早所致。”
正说着话,忽然传来一阵阵“轰隆隆”的巨响,只见谷口那里烟尘冲天。辽兵们慌乱地向前跑来:“不好,山崩了!”
肖嗣先和副将征了一下,都向谷口奔去。近前一看,发现两丈多宽的谷口,如今已被乱木石头和泥土塞断,堆起约有数丈高。肖嗣先抬头观察,发觉两侧山头上都有人影晃动,立刻悟出这是人为的。不由得惊叫出声:“不好!我们中计了!“
副将也醒悟过来,急忙吩咐近处的辽兵:“快,扒开谷口,全军退出。”
话犹未落,又传来了天崩地裂般的响声,但见山谷另一头,犹如天河倒挂,大海倾翻,十数丈高的水头,呼啸着奔腾直下。河滩上的辽兵,大都不等爬起来,就被洪水吞没了。肖嗣先、副将和在谷口的辽兵,不顾两侧仍有石头树木滚下,急忙向截断谷口的大坝攀登。他们爬到顶上回头看,谷内已成为一片汪洋,有的马匹兵士尚在挣扎,死尸和器物飘满水面,看着实在凄惨。肖嗣先再瞅身边,随他一起爬上来、侥幸逃生的不过几百名上兵。两万大军,领刻间丧尽,肖嗣先大叫了一声:“阿骨打,你好狠哪!”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。
副将见两侧山头仍然不住抛掷石头滚木,担心被打中,忙叫辽兵背起肖嗣先,急急撤下来。又走出几里路,感到安全了,这才停在树下休息。
肖嗣先酮转过来,无限悲伤地说:“你们不该背我,倒不如丢在水中,让我和兵士们一道去吧。”
副将劝道:“都统切莫过于伤感,总算老天保佑,大帅无恙,我们还可重整旗鼓。”
“咳!只说一战成功,不料全军覆没,如此惨景,怎不叫耶律余睹耻笑!我还有何颜面活于人世!”
“都统,胜败乃兵家常事,况且这盘棋尚未死定。”副将提议说:“我们何不去石头城?”
“又有什么用?”
“都统,那些女真人仍然忠于大辽,我们去必然被迎接入城,这样就可以向万岁报捷。攻占了阿骨打巢穴石头城,难道不是大功?这样我们再请求枢密使快发救兵,还愁不能二度取胜?”
肖嗣先听了副将这番话,立刻有了精神:“好,快走,进入石头城。”
山谷距石头城本不太远,肖嗣先等一行很快就来到北门下。上面的头人似在等待,一见他们走过来就立刻开门出迎。
“肖大人,你们为何这般光景?”迎出的头人问。
肖嗣先不由得脸红:“说来惭愧,我们中了阿骨打的诱兵计,被他水淹三军,只有我们生还。”
“如此说肖大人受惊了,快请进城休息。”
肖嗣先和几百名辽兵被礼让进城,刚过城门,头人就又把城门关死。副将疑惑地问:“这是何意?”
头人一笑:“万一阿骨打背兵追来呢?不能不防。”
副将觉得有理,就没有问,待走出门洞,再找头人已不见踪影。原来头人已溜进门室,而且门已上闩。肖嗣先觉得情况有异,正待发问,只听“咣光光”一阵锣响,两面街道涌出无数伏兵,里三层外三层将肖嗣先等人团团围定。几个头人全都于拿武器,方才出迎的头人也将一条熟铜棍握在手中。
“你们,想要怎样?”肖嗣先情知不妙,急忙投剑在手。
头人眼瞪圆,恨连声:“肖嗣先,你残杀我女真平民一千多口,今天要你偿命!"
副将惊问:你们不是忠于大辽,反对阿骨打吗?”
“你们中计了,就别再做梦!我们假意献城,单等你们上钩呢。”头人高举铜棍,“放明白些,快束手就拾。”
肖嗣先直气得脸发青,他当然不肯低头受死,宝剑一挥,说声杀,抢先向头人发起进攻。
于是,一场混战就在石头城里展开,但如今情景能与肖嗣先血洗女真村庄时大不相同了。前后不过一刻钟光景肖嗣先手下的辽兵就被砍杀殆尽,最后只剩下他和副将,这还是女真人成心捉活的,才暂时保得活命。
肖嗣先和副将被反绑了双手,眼见辽兵尸横满街,血肉模糊,心中也不好受,眼睛一闭:“你们杀了我吧!我不想活了!”
“你想活也不行!走,自有杀你的地方。”头人将他二人一推,吩咐押上城楼。
城楼的门厅中,香烟燎绕,供着一尊灵位,上写着“城外三村一千八百口女真男妇老幼之位。”至此肖嗣先方始明白,是要用他们的人头祭灵。
那头人先走过去跪在灵位前:“惨死同胞神灵在上,赖各位荫福,已将元凶擒获,现斩首灵前奉祭,你们可以瞑目于九泉了。”拜罢,祷念罢,站起,命人硬将肖酮先和副将按跪在地,头人手握一把雪亮钢刀,抖手一挥,哧一下副将之头应声面落。头人拎头发提起放在供案之上。
目睹副将头落,肖嗣先一阵心悸,不由得双眼紧闭等死。头人又举刀走向肖嗣先,下人进来报信:“渠帅回城!头人放下刀,踢了肖嗣先一脚,“且让你多活一时!”出城楼去接阿骨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