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如青鸟伴祥云。
歌声凄婉,唱得朱棣眼中都噙满了泪花:“美仙,不要唱了,你去取些酒菜来,我们夜酌三杯,以舒愁肠。”
美仙收住舞步,弯腰施礼:“妾身遵命。”
厨房中备有一应酒肴,美仙手举托盘回转书房,树丛中闪出一个人影挡住去路:“美仙。”
这声音太亲切太熟悉了,美仙定睛细看,面前的黑衣人,不就是自己日思夜盼的欧阳松吗?她激动地:“郎君。”
欧阳松并不多言,而是伸手揭开酒壶的盖儿,将一些红色粉末倒在壶中:“你千万别喝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“鹤顶红。”“为何?”
“是要燕王的命。”欧阳松简单地解释一句,“美仙,只有要了朱棣的命,你我才能团圆。”
“这,我。”美仙显出千难万难。
欧阳松推她进去:“快去吧,时间久了他会生疑,千言万语,自有述说之日,哄他喝下,你一滴莫进,切记切记。”
“欧阳,我想……”
欧阳松不容她再说:“放心,有我在暗中保护你。”美仙被推进了房中。
朱棣已是等得有些心焦:“怎去了这许久,快来与孤对坐共饮。”
美仙将酒菜置放在书案上,为朱棣满满斟上一杯,她那粉白的红酥手,便有些发抖:“王爷请用。”
“却为何酒都洒了,以往你不是这样?”朱棣似乎理解美仙的心情,“不要过于伤感,你自己也斟上。”
“贱妾实实难以下咽。”美仙说时目光避开。
朱棣亲自把盏,给她倒满:“来,孤不强求你与我共眠,这共饮几杯总是办得到的。”
“王爷,今夜妾心柔肠寸断,感到对不住王爷的一片深情。不能以身相许,空令王爷垂青。”
“你有心上人,孤绝不相强。”朱棣端起银杯,“来,祝愿你们夫妻早日重聚,琴瑟鸣和。”
美仙迟疑地也端起酒杯:“祝王爷靖难之战早日成功。”
朱棣将酒送至唇边欲饮未饮之际,美仙猛然呼叫一声:“王爷。”
朱棣有些警觉:“美仙,为何惊叫?”
“这,”美仙心中犹豫再三,“这酒不饮也罢。”“却是为何?”
“咳,王爷就别问了。”美仙显出无限的惆怅。
欧阳松从屋顶处飘落下来:“美仙,你坏了我的大事。”
“欧阳,王爷待我一向不薄,人不能恩将仇报,我实实不忍心哪。”美仙将杯中酒抛在地上,那地毡上腾起火花。
朱棣明白了:“原来是毒酒。”
“你难以下手,且让我来结果他。”欧阳松拔剑在手,一步步逼上前,“今夜他是难逃一死。”
“壮士,我与你何冤何仇?”
“你我并无冤仇。”欧阳松用剑指向燕王,“可你谋叛,就是犯下天条,人人得而诛之。”
“壮士,你只身一人即便是杀了我,又怎能平安出这王府?”朱棣毫无惊慌,“听我良言相劝,投到本王麾下,既能同美仙相聚,又可富贵一生。”
“奸王,你的末日到了。”欧阳松并未进身。
朱棣也是习武之人,看得出欧阳松的距离还难以对他构成性命之忧,依然是端坐不动。可美仙清楚,欧阳松根本无须近前刺杀,她急切地提醒:“王爷,快快躲开,须防暗箭。”
“好你个美仙,竟然泄露我的秘密。”欧阳松手指一动,嘣的一声,剑尖处弹出一支几寸长的短箭,径向燕王飞去。朱棣要躲已是不及,美仙她不顾一切飞身过去,噗的一声,箭中她的前胸,立时跌倒在地。
朱棣也就地一滚,到了墙边,一按墙边的机关,一口铁箱从空而下,将欧阳松罩在其中。无数根拇指粗的铁条,如同一座牢房囚住欧阳松,任他有天大本事,也已是无能为力。
朱棣即刻扑过来,将美仙抱在怀中:“美仙,你怎么样?要挺住,孤这就叫府医过来,你会没事的。”
美仙吃力地睁开眼睛:“王爷,没用的。贱妾知道,他这暗箭,是用三种毒液泡制,便金刚之身,也难活命。王爷,我……去……了…”
铁箱中的欧阳松恨得直跺脚:“美仙哪,我就不明白,你为何要舍身救这个造反的奸王?”
朱棣怀抱中的美仙,双手垂落下来,已然气绝,她什么也听不到了,什么也说不出了。朱棣用力摇晃着:“美仙,孤的女诸葛,本王的靖难大业,不能没有你这个智囊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