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行时,本汗还有薄礼相赠,而且还要派人马护送,以免路上生出意外,容本汗做些安排。”
“大汗这般热情,下官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杨士奇觉得有理,因为蒙古内部已有异动势力,是当谨慎。
鬼力赤在宝帐内设下午宴,自然是草原上的上等风味。整只的烤全羊,烤乳牛,烧驼掌,烧熊掌,尽是中原罕见之美味。马奶酒飘着醇香,白色的哈达挂在胸前,鬼力赤频频举杯,
队蒙古族少女载歌载舞在帐中尽兴表演。那歌声高亢婉转,像轻烟飘入云端,令人陶醉:
雪白的羊群,飘动的白云,挤奶的姑娘,天上的仙人。成片的毡房,神仙的洞府,翠绿的草原,百花儿芳芬。勇武强悍的蒙古人,
马背上的勇士,勇于献身。驰骋大漠,牛羊成群,
心胸如银,承诺赛金。
当晚,杨士奇在驿帐下榻。次日天明,杨士奇正在洗漱,一队蒙古兵突然跑来,把整个驿帐围了个密不透风。伴当出去察看,被那为首的千户训斥:“回帐老实待着,不得走出帐门一步。”
伴当战战兢兢回来:“大人,咱们失去自由了。”
杨士奇闻言走出帐门,威严地对千户发问:“为何兵围驿帐,难道可汗他要与我朝为敌?”
“杨大人,不是我邦要与你朝为敌,而是你们嘴上一套背地一套,不讲信用,竟向我卜鲁屯发来大兵。”
“有这等事?”杨士奇当即否认,“这绝不可能,我家万岁在我没有返回之前,绝不会轻动刀兵。”
“这还会有假?你朝的人马离这儿已不过二十里路了。”千户瞪起眼睛,“滚回帐内,不然别说我对你不客气!”
“我要立即面见鬼力赤大汗。”
“大汗正在召集兵马准备迎敌。”千户满含敌意,“等大汗集合人马后,就会来拿你祭旗。”
杨士奇毫无惧色:“这内中一定又有隐情,我朝的人马定然
不会向贵邦进军,你们万万不可上当。”
千户说道:“你的死期到了,看,大汗他过来了,你就赌等着砍头吧。”
鬼力赤到了帐前下马,千户动手便要捆绑杨士奇:“老老实实引颈就死,别让老爷费事。”
鬼力赤怒斥千户:“还不与我退下,不得对杨大人无礼。”
千户有些纳闷:“大汗,他们的军队向我邦进兵,业已兵临卜鲁屯,还对他这样客气?”
“你晓得什么,”鬼力赤其实也是在告知杨士奇,“这大队大明的人马已经退兵了。”
“大汗,这绝不是我大明朝的军队。”杨士奇十分肯定,“我家万岁早有定论,不会向大汗主动出兵。”
“那又会是哪路兵马呢?”鬼力赤也觉得费解。
“看起来在大汗的蒙古诸部之间,存在着若干谜团,那支逼近北平的人马不也是莫名其妙吗?”
“杨大人,我会查清的。”鬼力赤下马,“本汗陪贵使共进早餐,然后派兵护送您返程。”
“大汗,大汗。”一个浑身是血,遍体鳞伤的人,乘马挣扎着到了近前,显然已是气力不支,从马上跌落下来。
鬼力赤认得:“是达巴,快扶他进帐。”
达巴在帐内饮过水后,喘息着说:“大汗,小人是侥幸逃出,拣了一条命啊。”
“莫非阿鲁台发现了你的身份?”
“他只是怀疑。”达巴说话还很吃力,“大汗,阿鲁台他是个大奸臣,向北平发兵的队伍,是他的部下。而扮成明军迫近卜鲁屯的也是他,还有大汗送与大明的礼品,几乎全数被他扣下,只把一百匹马带到了南京。”
“这个丧心病狂的贼子。”鬼力赤气得怒骂。
杨士奇立即明白了阿鲁台的用意:“他这是要挑起大汗与我朝的战争,他好从中渔利。”
“大人,本汗早就看出他怀有二心,没能当上可汗,他并不死心。谁料他竟然搞了这样一箭双雕的鬼把戏,但他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鬼力赤暗自庆幸,“好在本汗早有预防,派达巴打入了瓦刺部,才得以监视阿鲁台的一举一动,否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。”
杨士奇表示:“我朝是不会被他欺骗的,虽然大汗的礼物只有区区百匹马,但万岁爷依然坚持与贵部修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