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汉王何出此言?”高炽站起身,“父皇他不会真的杀你,我也不会让你这样死去。我要向父皇求情,一定要保你不死。”
“说得好听。谁信你的假话!”高煦仰天而笑,“唐时单雄信说得好,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。”
“汉王,你等着,我这就进宫向父皇保本。”高炽表示决心,“父皇若是不应,我情愿陪你共赴黄泉。”
高煦只是报以冷笑。
朱棣在御书房内坐立不宁,对于处死他的二儿子,心中止不住隐隐作痛。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,想起他在三年靖难之战中立下的赫赫军功,多少有些不忍。他此刻真期待有人前来求情,但一想到这个禽兽儿子,竟然到了**的地步,又气愤难忍,是无论如何也饶不了的。
张太监小心翼翼进来通报:“万岁,太子殿外候旨求见。”“不见。”朱棣赌气一口回绝。
张太监刚刚升任,位置还不牢,他不敢多嘴,转身退下。朱棣见他就要走出房去,气得又喊一声:“滚回来。”
张太监小心翼翼地转回:“万岁,还有何吩咐?”“让太子进见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张太监下去,将太子引入。高炽跪倒在地: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“进宫为何?”
“儿臣闻听汉王被绑午门外问斩?不知身犯何罪?”“朕要杀他自有杀他的道理,你就无须多问了。”
“父皇,汉王纵有过失,毕竟是您的亲生儿子,且立有战功,还请父皇饶他不死,让他戴罪立功。”
“逆子所犯,万死难以饶,”朱棣把门封死,“你就死了这份心吧,这个孽障他是必死无疑。”
“父皇,如果一定要杀汉王,儿臣愿以身相替。”“怎么,想要挟朕?”
“儿臣不敢,只是想到一奶同胞即将阴阳相隔,心下实在不忍,望父皇成全儿臣与他同行,黄泉路上汉王也好有人相伴,不致寂寞。”
“一派胡言,他有罪当死,与你有何相干?”朱棣心说看来太子还算有情有义,只是不知其是否作戏,便道,“不要在此絮絮叨叨,出宫回府去吧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太子拜辞出宫,到了午门外。
汉王冷笑着问:“为本王求情如何,想必是父皇允诺了,你这堂堂太子的面子大呀。”
高炽如实回答:“父皇执意不允,如之奈何,为兄愿陪你同赴黄泉。”
汉王仰天大笑:“真是奇谈怪论,还没听说过有陪死的,你就不要再虚情假意地作戏了。”
高炽让刀斧手把他也上了绑绳,跪倒在午门外:“汉王,我是真心诚意的。父皇若不赦免你,我情愿同死。”
“算了吧,你声称要死,谁又敢要你的命?”汉王撇撇嘴,“无非是在这看看我如何掉头罢了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高炽也不再多言。
午时三刻到了,朱棣来到了刑场。一见高炽果然跪在高煦一旁,黑着脸说:“太子,你还当真要陪死不成?”
“父皇,儿意已决,并无半点虚妄。”“你日后就不要这江山社稷了?”
“弟兄手足不存,江山又有何用?”
朱棣心里踏实了,他想看起来太子的忠厚是容不得怀疑了。这样在自己百年之后,断不会发生弟兄相残这种悲剧了。当然他是不会将内心的活动公之于众。他说:“此番汉王之罪,皆由周太监引起,故将其立斩不赦。看在太子以死求情的分上,汉王暂且寄下这颗人头,回到本府闭门思过,听候发落,太子孝心可嘉,免罪。”
太子和汉王二人同声感恩:“谢父皇隆恩!”
汉王回到府中,对亲信孙辉大发感慨:“看来往昔本王对太子多有误会,今天若非太子以死相求,我这人头此刻已是落地了。”
孙辉听后,不住地冷笑。
高煦问道:“你为何冷笑不停,难道本王说得不对?”
“王爷,你被假象蒙住了双眼。”“何为假象?”
“太子为你求情,这整个过程前前后后均为假象。”
“你这话本王不能苟同,那太子求情,本王乃亲见亲闻,他那一片诚心,可说是天日可鉴。”
“看来王爷为人还是过于善良,根本不懂权谋和诡计。”“这里有何权谋?”
“王爷,太子求情明摆着是做样子给皇上看的,显示他的手足之情与忠厚之心。其实,杀不杀王爷全在皇上一句话。皇上要杀谁也阻止不了,而太子所为乃只赚不赔的买卖。如皇上真的杀你,他还博了个为王爷求情的善名。皇上不杀,他更是赢得了满朝文武的赞誉。”
高煦听得不觉点头,他原本对太子就没有好印象:“你的话倒也不无道理,这太子可是够阴的。”
“本来嘛,他身边那个杨士奇,可不是盏省油灯,这主意早就给他出好了。”孙辉不无担心地说,“通过这场变故,王爷的太子之位那是彻底没戏了,而太子的地位则是更加巩固了。”
“事情业已发生又如之奈何,只能听天由命,到外地做一个藩王,终老此生也不失荣华富贵。”
“王爷好幼稚。”“此话怎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