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理倒也是这么个理,可是我们身居鲁地,他们远在塞外,又如何能接气?”“凡事要做就不难,”孙辉表示,“小人愿为王爷效劳,去塞外荒漠与蒙古人建立联系。”
“你,”高煦提醒道,“蒙古大漠路途遥远,一路之上诸多险阻,这可是个危险的苦差事。”
“为了王爷前途大计,小人万死不辞。”
“那就辛苦你了。”高煦的情绪又被他激活了,“多带金银珠宝,也好让蒙古人动心。”
“王爷只要不心痛,那一切就全都不难。”孙辉又给汉王画饼,“其实这就像做生意一样,这小小本钱算得了什么?日后江山到手,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!”
“军师言之有理。”高煦又等于加封孙辉为军师。
胡天八月即飞雪,这是北方边塞气候的真实写照。阿鲁台的驻地卜鲁屯,六月天里竟然飘起雪花。那飘飘冉冉的雪,落在盛开的马蹄莲花瓣上,像是闺中少女涂上脂粉煞是好看。阿鲁台的银顶帐内,三个火塘在熊熊燃烧,使得帐内热气蒸腾。十八盏牛油灯将大帐照得雪亮,这是招待最尊贵客人时才用的最高礼节。帐中的主客都已喝得半醉,主人阿鲁台此刻红光满面,手端着盛满马奶酒的银杯,对在座的贵客还在劝酒:“诸位英雄,我的手足兄弟,今日我们的会盟必将载入蒙古人史册。我们的合作,预示着蒙古人头顶将出现一片新的天空,让我们的雄鹰都能凌空展翅飞翔。”
“愿我们**的骏马,都能在草原上自由驰骋。”鞑靼平章把都帖木儿举起杯呼应。
鞑靼千户也先土干,也举起酒杯:“有阿鲁台头领为我们的头雁,我们只管跟定向前飞。”
千户虎保更是热血沸腾:“我的五千人马,愿听大头领调遣,你说打谁我绝不含糊。”
众人银杯撞在一处:“干!”表示了决心。
虎保依然在兴奋之中:“各位将军,我们既已合兵,就当有所斩获,总不能让这几万人马没事干。”
“我们要加紧准备,进攻卜鲁屯,掀翻鬼力赤的可汗宝座,让他去明国当他的三孙子。”
“在杀鬼力赤这头大牛之前,我们何不试试刀是否锋利?”虎保提出,“大明的通远堡,是伸进我蒙古部落的一把尖刀,看着它就觉心里堵得慌。他们不过两千人马,且一向防备松弛,我们何不把通远堡拿下来,那里有数百石粮食,数千头牛羊,还有美女、茶叶、丝绸。总之好东西多了去了,该我们发点外财了。”
阿鲁台尚在沉吟,把都帖木儿开口了:“攻打通远堡,就与大明结仇了,这是否与我们共同对付鬼力赤的初衷不符?”
也先土干也有顾虑:“通远堡之战是奇袭,我们兵力占优,制胜或许不难。可是此战之后,大明军队就要发重兵进剿,我们能否应对?依我看,还是不要为了眼前的小利而惹下大的麻烦。”
“不,可以打。”阿鲁台已经打定了主意,“各位头领,我们攻打通远堡,是打着鬼力赤的旗号,这样战利品便宜我们得,而引大明军队去进攻鬼力赤,尚可坐收渔人之利,这一举两得的事,又何乐而不为呢?”
“这,若是露馅呢。”把都帖木儿有所担心。
“怎么会呢?”阿鲁台满有信心,“我上次打着鬼力赤的旗号,明军不也分辨不出吗?”
“干他一把,捞点外快。”虎保极力赞成。
也先土干却先打了退堂鼓:“你们三位的兵力,足以拿下通远堡,我部人马就不参加了。”
把都帖木儿也不想同明朝结仇:“我的队伍近来多人患病,难以出征,还请大头领见谅。”
“他们不去,咱们两家去。”虎保来了情绪,“打下通远堡,那些好东西,可就没有他们的份儿了。”
“在下分毫不沾。”也先土干表明了决心。
把都帖木儿说得委婉些:“不出力自然不得利,待日后打败鬼力赤时,我再分战利品不迟。”
阿鲁台经过一番思索,这两方面他都得利用,便折中做了决定:“二位头领既是无意攻打通远堡,各有原因我决不勉强,而且表示理解。虎保头领要打通远堡,我的人马一定并肩作战。待胜利之后,有了战利品,我那一份三一三十一,与两位头领平分。”他是期待同这三人共同对付鬼力赤。
阿鲁台和虎保,对通远堡的袭击取得了成功。这是大明北部边防的一个重镇,防备的总兵根本没想到蒙古人会发动偷袭,夜间基本上是不设防,阿鲁台没费多少代价就占领了这座边塞重要据点。一万多人口的集镇,自然少不了金银财物。阿鲁台为把缴获的财物全都运走,强抓了许多男丁作为挑夫。他明白,对于通远堡的失守,明朝是不会善罢甘体的,说不定很快就会派大兵前来收复,所以他乘马亲自督促:“快,再快,把财物全都运走。”
挑夫中有一个壮年人,挣脱蒙古兵的看管,拦住了阿鲁台的马头:“大头领,我有重要事情要对你说。”
“你,什么人?”
“在下肩负重要使命,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明言,务请见谅。”
阿鲁台见此人仪表不俗,想了想说:“你随我来。”把他领到了路边的一处宅院中。
“说吧,你有何事?若是故弄玄虚,就要了你的狗命。”
“大头领,我是汉王朱高煦派来的特使,名叫孙辉,与大头领有极为重大的事情协商。”
“到底何事?”阿鲁台闻听是汉王的手下人,态度缓和多了。
“大头领,汉王意欲同你合作。”“但不知是怎么个合作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