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仙决定使用缓兵之计:“这位大哥,你为何这样对待我们逃难之人?你怎么还有枪呢?”
“告诉你,我便是郑家五虎之一的郑大虎。今天你要老老实实地顺从了我,大爷一定会好好待你。如若不然,”郑大虎冷笑一声,用枪口点点铁栓,“我就把他送上西天!”
“啊!”亚仙真是大吃一惊,万万想不到又撞到了仇人手中。她心里打着主意说:“大哥千万手下留情,我听话就是。”亚仙说着话,慢慢凑了过去,“大哥、你就开恩放他走吧,我留下也就是了。”
“不行,得绑上他。”“可是,绳子在哪里?”“那墙角就有。”
这时,亚仙已来到郑大虎近前,冷不防飞起一脚,正踢中他握枪的手腕。郑大虎疼得一咧嘴、撒手丢了手枪。亚仙接着使了一招“麻站献果”,双拳齐冲郑大虎面门。郑大虎做梦也没想到,这年轻女子竟然还会拳脚,赶紧躲闪招架。那边,铁栓也已一跃过来。二对一,尽管郑大虎也颇有些功夫,无东脚上有伤转动不便,没几下,便被亚仙和铁栓打翻在地。铁栓当胸一脚踏住郑大虎,亚仙取过麻绳,当即绑上了他的双臂,然后拾起地上的手枪:“郑大虎,你还打姑奶奶的主意吗?”
郑大虎斜躺在地上,气得呼呼直喘:“一辈子打鹰,想不到今天被鹰叨了眼。你们想必也是黑道上的朋友,今天来此地意欲何为?请把话明说,是要枪,还是要钱?”
“你以为我们也是土匪吗?告诉你,也好让你死个明白,我便是去年被你弟兄们所害,红仙女马戏班的洪亚仙,今天可算是苍天有眼,让你落到我的手里,我要为马戏班的兄弟姐妹,为惨死的父亲,还有表哥报仇!”
郑大虎一听可真懵了,这真是冤家路窄,他急忙磕头哀告:“姑奶奶手下留情!饶我一条狗命。”
“说,马戏班的主演白旋风他现在何处?”
“他当时身中两枪骑马逃走了,生死不明,我确实不知他的下落。”
大殿门外忽然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和说话声。亚仙一惊,侧身偷看,四条黑影已到门前。从正门走已来不及了,此刻她也顾不得多说了,照准郑大虎甩子就是一枪,然后抄起一个方凳,将后窗木隔扇砸断,一推铁栓:“快走,土匪们回来了!”还是有武功在身,铁栓迅即钻出了窗户。待亚仙攀上窗户,四个土匪已进入大殿。肩头中弹的郑大虎高声呼喊:“兄弟们,快,抓住她!”
郑二虎一个箭步跃上近前,使了招金猫捕鼠,双手去抓亚仙。亚仙屈蜷的右腿突然一弹,郑二虎的头被踹个正着。他只觉眼前金星飞窜,“登登登”倒退了数步,摔了个仰面朝天。待郑三虎扑上来时,亚仙已越窗而出。
郑大虎连连呼喊:“快追,一定要抓住他们!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,决不能放过!”
随着郑大虎的话音,郑三虎越窗而出,郑四虎、郑五虎也随之穿窗而过。郑二虎割断了郑大虎身上的绑绳,也迫了出去。
夜近二更,天上无月,繁星明灭,洒下微光。铁栓在前,亚仙在后,向北迅跑。郑家四虎相距约一两箭地,在后紧追。跑不多远,便进入沙漠,双方的速度明显地减慢了。
铁栓几次要开枪射击,都被亚仙制止住了:“土距不开枪,咱们别还击,尽快摆脱他们。”
双方你逃我赶,速度不相上下。前者始终不能甩掉迫兵,后者也始终难以缩短追赶的距离。渐渐地,双方进入沙漠腹地。沙丘越来越高,容易挡住视线。郑家四既开始焦躁起来,纷纷开枪射击。土眶们的枪法极精,子弹尖啸着在铁栓、亚仙左右擦身而过。他二人一见要吃亏,赶紧伏身在一个大沙丘上,同时开枪狙击。
双方对射了一会。亚仙感到这样对峙下去不妥,难免最终弹尽被捉。她用手拉住铁栓,飞快地滚下沙丘,又爬上另一个沙丘,再滚落下去,然后急忙扒沙将身体掩埋上,只留两只眼睛和鼻孔在外,静观形势变化。四匪见对方不还枪了,才发觉上了当,赶紧追逐过来。但是找遍了附近沙丘,竟踪影不见。
郑二虎就站在铁栓身边,和铁栓的头部相距不过一二米远。他有些丧气地用脚踢着黄沙:“真他妈的怪!这屁大的工夫,两个家伙就不见了,难道他们会隐身法?”
“走不远,”郑三虎说,“一定藏在附近,我们再找找看。”郑四虎已经丧失了信心:“这黑灯瞎火的,上哪去找?”
郑五虎也泄劲了:“干脆回去吧,都折腾半宿了,就是找到天亮,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!”
“不行,”郑二虎气未出怎肯罢休,“今天就是大海捞针也要找,不抓到他们决不罢休!”
“对!”郑三虎和他想法一致,“咱哥们还没栽过这个跟头呢!不信就斗不过两个土包子!再说若空手回去,大哥也不会答应。”
二哥、三哥不肯撒兵,老四、老五自然不敢违拗。于是四匪又细心搜素起来。然而,他们终于没发现眼皮子底下的藏身者。他们一个个沙丘查去,越走越远,最后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。
亚仙和铁栓从沙堆里钻出来。铁栓长喘了一口气:“总算逃过了这场灾难。”
“还不能太乐观,”亚仙比铁栓想得周全一些,“难保四匪不回来查找,我们赶快离开此地。”
铁栓觉得亚仙说得有理,赶紧搀扶着亚仙往前走。估计走出了二三里路,铁栓也无力地瘫坐在沙丘上。亚仙却依然站在那里,举目四顾,若有所思。
铁栓感到奇怪:“亚仙,快坐下来歇歇腿吧!”亚仙摇摇头,没有作声。“怎么了?”铁栓看出她有心事,“你在想什么?”
亚仙沉吟一会说:“铁栓,你想过没有,我们进入这茫茫瀚海有多远了?沙漠里滴水皆无,我们又粒米未带,如果陷在里边,就是不被土匪抓住,也得渴死饿死。”
铁栓象遭到猛击一样,从沙丘上腾地跳起。亚仙的话使他大为震惊。生活在科尔沁沙漠附近的他,多次听说过曾有行人和商队被困在沙漠中,迷失了路径,葬身在沙海之中的传闻。难道这种厄运就要降临到自己头上吗?想到这里,他不寒而栗,一把抓住亚仙的手说:“走,我们快走!”
亚仙站立不动:“别急。”她仰望夜空,直到找见七星北斗和北极星辨出方向后,才与铁栓携手朝正南方向走去。
一座座沙丘,好比一座座高山,连绵不断地横在面前。这无尽无休的沙丘,使铁栓越来越望而生畏了。方才因为有人追击,为了逃命竟忘掉了一切,翻越沙丘时并未感到怎么艰难。如今平静下来才感到力气已经耗尽,每走一步都气喘腿颤,跌倒了,再也不想起来。铁栓满含歉意地对亚仙说;“看我,一个男子汉,还不如你这女子呢!真叫人无地自容。”
亚仙一笑;“别难为情,你心里刷强些,就会有力气了。”其实,亚仙又何尝不是筋疲力竭?但她咬紧牙关,硬是坚持着。
两人又向前挪蹭出半里多路,亚仙发现,右侧不远处,夜色迷蒙中,好象有一片房屋。不由心中纳闷:这大漠之中,怎么会有成片的房舍?又为什么没有一丝灯火?她对铁栓说;“走,我们到那边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