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奶奶,让我上去看看。”阿鬼悄声说着,爬起来就要过去。红仙女手疾眼快,一把就把他给按住了:“那等于自投罗网,我问你,你押着三残在路上耽搁了多久?”
“郑五虎命令我带人把三残他们押走,我看时候不到,就在树毛子里迷了有两个多钟头。”
“咳!狗娘养的,这小子早溜了!”
红仙女说的不错。郑五虎这小于非常狡诈乖巧,晚饭后,他躺在炕上抽了一个大烟泡,上来一阵迷蒙。他似乎看见红仙女站在面前,端着碗,催他喝粥,还冲着他笑。他眨眨眼,想把她赶开,可她又回来了。他觉得心烦意乱,他一下子想到了这一天接触的人和事,总觉得有点反常,那个卖瓜人好面熟啊,自已怎么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?怎么就忘了把草帽给他摘下来看个究竟呢,该不是女扮男装吧?看那眼神,嗅那气味,他不能不记起,这卖瓜人正是他曾玩过一宿的红仙女。郑五虎想到这里浑身发炸,觉得毛骨悚然。他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,越想越觉得阿鬼有鬼,千不该万不该,真不该叫他押走了三残和花小娇。他想到黑大个中队长到现在还没回来,心里更加发毛。他又想到扎兰庄村长那些云山雾罩的话,分明是在施放烟幕,谁能相信她红仙女手下只有二三十人呢?想到这里,他总觉得红仙女就站在他眼前向他索命。他再也躺不住了,猛起身跳下地,抓起枪,张口就喊:“阿鬼!”没有人应,跑过来的是小三子,他才想起阿鬼被他打发走了。
郑五虎站在地上稍微冷静了一下,如此这般地向小三子嘱咐了一番,喊来了几个弟兄就冲出门去。
这是在红仙女他们摸进院来以前不到半个钟头的事。“快撤!”红仙女轻轻地叫了一声。
“慢着,进来了就别想出去!”红仙女的身后忽然传来了郑五虎的一声断喝。他很是得意自己设下的这个圈套,不觉一阵高兴,遂又戏弄地说:“红仙女,常言说一日夫妻百日恩,咱们可是亲亲热热地过了一夜,虽然你药死了我的四个哥哥,今天你若是归顺我,我可以不记前仇。别看矮鬼长山玩了你半年,我也不嫌弃,啊,怎么样?哈哈哈……”郑五虎原本以为红仙女落在了他的虎口里,已是手拿把掐万无一失了,他说着调戏话,馋涎欲滴,伸手就去拉红仙女。红仙女并不答话。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,伏身就地一滚,正好滚到了墙根,甩手就是两枪,正房门口的两盏纱灯立时被打灭,她趁着一时黑暗,回手又是半梭子子弹横扫了过去……
“好厉害的小娘们,哪有这样对待野汉子的!”郑五虎这个亡命徒果真见过阵势,算得上一条汉子,若换了另姓旁人也许早就做了枪下之鬼了。可他在听到枪响的瞬间,猛把身边一个小土匪往身前一拉,两颗子弹正打在那小土匪的胸口上,充当了他的替死鬼,而他只一步便退到了后角门,以门框为掩护,“砰!碎!”开了两枪。也算他手下留情,红仙女并未中弹,只是她身边的两个土匪立时毙命。因为他想活捉红仙女。
阿鬼看得真切,知道这正是自己献媚新主子的好机会,他大叫了一声:“五爷,有阿鬼在这,你休想活命。”话音未落,郑五虎隐身的门框就中了两枪。郑五虎惊出了一身冷汗,恶狠狠地骂道:“吃里扒外的阿鬼,你去给红仙女舔庭啊!”回手也是两枪。
听到枪声,哨兵们一阵惊叫,和从上屋冲出来的土匪胡乱打着枪向角门跑,他们以为从外边打进人来了,而上去狙击,有好几个土匪竞误伤在郑五虎的枪口下,气得郑五虎祖宗三代地破口大骂。一阵大乱,红仙女、武金刚和阿鬼一齐向角门射击,被打倒的土匪堵住了角门,子弹压得郑五虎抬不起头来,他急得“哇哇”乱叫。
就在红仙女偷袭金家大院的同时,文秀才带着三十来人暗中包围了郑五虎的大帮土匪在村东头的住地。他正在等待事先规定好的以燃放二提脚爆竹为信号的进攻暗号,可是他等来的却是金家大院的一阵枪声。文秀才知道不能再等了,立即下令进攻。三十多条枪同时开火也够猛的,打得土匪措手不及。
双方攻射,枪声如爆豆已经分不出个数,郑五虎误认为红仙女调集的大批人马到来,不敢恶战,忙叫小三子传令赶快撤退,自己却从事先打探好的路线溜掉了。
这小三子接到命令太沉不住气,也许是他给吓懵了,边跑边拚命地呼喊:“王队长,五爷下令叫快撤出村子,红仙女已经打进了金家大院,弟兄们快跑啊!”
小三子这一叫不要紧,一下子可就乱了土匪的大营,这又等于给文秀才他们送来了喜讯,他们知道金家大院得手了,一时士气大振。文秀才也一反文质彬彬的常态,一声呼喊,率人冲了进去…
红仙女在金家大院听到了村东头的枪声,知道文秀才那边得了手,便只留下武金刚把守后门,她和阿鬼等人冲进了前院,一看大敞着四门,原来前院的十几个土匪早就逃跑了。
红仙女带人来到村东头营地,这时文秀才正领人打扫战场。文秀才命令众人把被打死的土匪拖到房山头去,等天亮了找村长派人掩埋。红仙女看了一眼说:“把他们的枪械都下了,好的留下,孬的砸了。”
他们正在说着话,一个土匪过来报告:“大奶奶,我们从金家大院和这营地里搜出了二十来个姑娘媳妇,请大奶奶发落。”
红仙女这时才感到自己的身子很乏,她才知道已经是后半夜了,就叫过来武金刚说:“黑灯瞎火的,你找个地方先把她们看起来,等天亮把她们都放了。”
武金刚答应了一声,和小土匪一起走了。
红仙女叫阿鬼去打扫房间,她好休息,然后向一间亮灯的上房走去。这是一明两暗的三间正房,东侧有一铺炕,地上放着张八仙桌子,桌子上还陈放着年轻妇女用的胭脂粉,她估计这可能是被杀的那个中队长住的。她拣起一盒香粉用鼻子闻了闻,皱了一下眉头,随手扔在地上,圆盒子滚向门口,一溜烟洒了一地胭粉直冲鼻子。
红仙女坐在炕沿上,看见呆愣愣地站在地当间的阿鬼,说:“你过来!”阿鬼猜不出是怎么回事儿,又不敢违抗,只得慢慢地走过来,但离她有两步远又站住了。红仙女突然伸手拉住他,猛然间亲了他一口,阿鬼慌得不知所措,窘得满脸绯红。
“阿鬼,你把鞋给我脱下来,看你那傻样儿,好象没挨过女人……今晚你在这儿侍候我。”说着红仙女就拉着阿鬼躺倒在了炕上。
“砰!砰!”约摸也就是睡了半个钟点的觉,也许是刚刚打了个盹儿。红仙女和阿鬼突然被传来的枪声惊醒了。两个人急忙操枪在手,跳下了地。
红仙女提着枪拉开门闩,把身子隐在门后,大声喝问:“武金刚,出了什么事?”红仙女听到院子里传来奔跑、呼喊和女人们惊叫的声音。
武金刚快步跑过来说:“报告大奶奶,都怪我没有照看好那些娘们,弟兄们来争抢,因为争风吃醋,开了枪。”
“砰!砰!砰!”红仙女出手就是三枪,大喝一声:“都给我住手!谁糟蹋妇女,我要他的狗命!”
偏偏就有个不知好歹的小土匪,他揪住一个姑娘不松手,偷偷地往黑忽影里挪动。
红仙女看得真切,“砰”,抬手就是一枪,那姑娘吓得“妈呀”~声惨叫,再看那个拉住姑娘不松手的小土匪已经扑倒在地上,一命归天了。
“这是人过的日子吗?”红仙女长叹了一声,把枪一丢,抱着头坐在了地上。她不知道面前的那些男女是怎么逃散的。
当红仙女被文秀才叫醒时,她才发现白喇嘛战战惊惊地站在她的面前。
文秀才小声地对她说:“大奶奶,咱们的窝被齐黑心给端了,留在庄里的十个弟兄都被齐黑心的保安团给杀死了!他们还愉袭了万佛寺,把咱们藏在寺中的全部物资都搜走了。齐黑心还声言叫大奶奶亲自到县城去见他,你看这—”
文秀才既愤怒又惋惜,不愿再说下去。
红仙女“霍”地一声站了起来,一把揪过白喇嘛,怒喝道;“是不是你捣的鬼?说!”
“大奶奶,你可是气懵了,若是我,还敢来报告吗?”
红仙女一松手,把白喇嘛闪了个翅趄,她恶狠狠地说:“齐黑心,我和你誓不两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