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是什么鬼地方!”宋鸾放眼四望,看不到田舍炊烟,听不到犬吠鸡鸣,真是满目荒凉。她无意中忽然发现,山坡下树林中确实隐藏着一个人,正在躲躲闪闪地向这边窥视。便急忙告诉白雪峰,“你看!”
此刻,白雪峰也注意到了,他警觉地问:“干什么的?”
“是在问我吗?”随着答话声,从林中走出一个牵马的猎人。他身材不高,头戴一顶狗皮棉帽,上穿开花棉袄,下身穿着补丁连成片的破棉裤。左腋下夹一支火药猎枪,乌雅马温顺地迈着碎步,马鞍边上挂着两只山免。这猎人看年纪不过二十七八岁,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,双眼飞快地转动,把整个马戏班子迅速扫视了一通白雪峰见状越发生疑“你隐身林中是何用意?”
猎人笑了:“你这人说话好没道理,我自在林中狩猎,与称何牢怎么却这般大呼师面说兰道四督预
“我……”白雪峰被对方问住了,一时无言答对。
猎人却又智出一句令他大为能惊的话:“如果我猜得不错,你就是演马戏的白旋风。”
“你!”白雪峰听了这话大吃一惊,“我们素不相识,如何便认得我?”白雪峰奇怪地问。
“是你这身装束告诉我的。”猎人颇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他。
白雪峰的穿戴,确实与众不大相同。一顶软胎白狐皮帽卷扣在头顶,白茬羊羔皮衣裤毛朝外反穿在身,足登高腰白粘快靴,跨下是通体雪白从蹄到首无一根杂毛的骏马“玉狮子”。每当上场表演,这匹马快速如飞地在场中兜圈子,驮着表演各种惊险动作的白雪峰,令人目不暇给,真象刮起白色的旋风一般。但是,此时的白雪峰一时弄不明白,这猎人怎么会认得自己。出于礼貌,他在马上拱手致礼:“请问壮士,尊姓大名?”
“实不相瞒,你我曾有一面之识,但无需通报名姓。我有一言相告”,猎人神色变得庄重起来,“此去向前,到处是荒山野岭,土匪出没无常,奉劝班主就此止步,以免遭遇不测。”
“我怎么记不起你?”白旋风久走江湖,怎能轻易信人,形形色色的骗子,常以关心帮助的面目出现,令人真假难辨,防不胜防。谁又能断定面前的猎人,不是在故意耸人听闻,引马戏班回头陷人土匪包围之中呢?何况白旋风原本就有七分怀疑。听罢猎人之言、他不禁微微冷笑:“看来壮士是一番美意喽!”
猎人眉头拧紧,狠咬下唇,几番欲言又止,最后叹息一声,拱手告别:“后会有期,但愿班主多保重!“跨上马,头也不回,径自离去。
白旋风注视着猎人的背影,直到转过树林消失了他仍在沉思。宋鸾担心地问:“这猎人是好是歹?”
“真假难辨。”
宋鸾听了这话,更加不放心:“看来此行隐伏着危险,吉凶未卜,我们莫如掉转马头返回富新县城。”
“不可,那样很可能中了土匪的奸计。”白旋风怎肯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簧,“此去扎兰庄不过十里,我们很快就可赶到。”
白旋风在马上思忖了一下,摇了摇头,下了狠心又领班继续前进。由于连续发生有人偷窥和猎人阻路现象,人人心头都罩上了一层不祥的乌云,白旋风身为班主更是格外小心。前面是一处三岔路口,向东北是去往扎兰庄的大路,向西北是去往大清沟原始森林的小道,白旋风驱马刚登上大路的斜坡,上面突然滚下一个人来,连连呼喊:“救命啊!救命!”
白旋风勒住马头细看,只见一个汉子滚到马前,小腿上插着一把匕首,鲜血已把棉裤湿透。他心存戒心地问:“你是什么人?为何这般光景?”
“我是个豆腐匠,在前面黑石岗被一伙土匪打劫,幸号我逃得快,才没丢掉性命。”那汉子拱手相告,“各位,前面千万去不得呀,那些土匪可真厉害呀!”
马戏班的人听了这话,全都大吃一惊,惧怕前面真的有土匪。
白旋风更为愕然,黑石岗是去往扎兰庄的必经之处,这该怎么办?
宋鸾急忙下马为那豆腐匠拔出匕首,包扎好腿伤。豆腐匠感激涕零地说:“大姐,多谢稍助,救人救到底,我这腿疼痛难耐,烦请把我送回家吧。
”贵府距此多远?“
豆腐匠用手在小路一指:”不远,不过二里多路。“
宋鸾早已动了恻隐之心,但她不敢作主,转向白旋风“师兄你看?”
白旋风只求戏班子乎安,便说:“还是少管闲事为好。”
宋鸾有些不悦:“师兄,我们怎能见难不救!”
豆腐匠见他二人想法不同,又说:“二位大哥大姐,黑石岗那里土匪众多,你们现在无论如何去不得,且请到寒舍暂避一时。”
白旋风总怕其中有诈,从面色、眉眼观察那人,感到豆腐匠不象良善之辈。可是,宋鸾已是大为不满,她将豆腐匠扶上自己的桃花马:“走,我送你。”牵着马往小路快步走去。
“师妹,师妹。”白旋风喊了两声不见宋鸾回头,当然不能任她只身前去,只好带着马戏班跟上来,与那豆腐匠并马而行。他不时偷眼审视豆腐匠的表情。
豆腐匠感觉到白旋风的目光有异,便把话挑明了,问:“看样子,这位大哥好象信不过我?”
白旋风微徽一笑:“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啊!”
“我这腿上插刀难道还会有假?”
“黄盖若不用苦肉计,又怎能火烧战船!”
豆腐匠哈哈大笑起来:“大哥,曹操杀吕伯奢全家,皆因疑心太重。”
宋鸾不满地插了一句;“萍水相逢,患难相助,何必如此唇枪舌剑!”
白旋风和豆腐匠立刻都默然无言,各自似乎都在想心事。此刻,马蹄踏动积雪发出的“咯吱”声,令人格外心烦。道路越来越坎坷,两旁的山势也越来越险峻,白旋风心里也越来越不安。如果前面埋伏着土匪,马戏班此行岂不等于虎口投食?不行!应该当机立断,悬崖勒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