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洋沉吟一下,话中故意带点火气:“白旋风,难道你忘记了那天是如何信誓旦旦?你这样做,完不成任务,我们还怎么回去?”
“你?”
“你忘记了结拜兄弟的情义?你和红仙女闹翻,免不了要连累我一死!”
“我?”白旋风没说的了。
何洋口气又缓和了一些:“兄弟,我们不能半途而废,而且你还可以见机行事嘛。”
白旋风有点无可奈何,只好说:“好吧,就依你。”
文秀才推门走进来,他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:“怎么样了?大奶奶那里还没回话,我不能再等了。”“不用等,我就去。”白旋风拿过新衣服就穿。
白旋风的变化使文秀才很是纳闷,他琢磨不透为什么何洋背后一劝就灵?疑惑地问何洋:“你真强胜苏秦、张仪,三言两语,白大哥就回心转意了。”
“这有什么奇怪,我们是结拜兄弟,自然说话容易入耳。”何洋不再理他,而是忙着帮白旋风上下打扮起来,看他已穿戴整齐,十字披红,末了胸前又别上一朵碗口大的红绢花。
武金刚进来看见,笑着打趣:“难怪大奶奶等不及明天,老白这一打扮,好个英俊的新郎官呀!”
“别拿我穷开心了。”白旋风却乐不起来。
“快走吧,花堂都布置好了。”武金刚倒是喜滋滋地,“干嘛绷着脸,偷着乐去吧!今晚我们也借光,少不得就要赏喜酒了。
白旋风被文秀才、武金刚、何洋簇拥着,走进了红仙女的窑洞,立刻为浓烈的喜庆气氛所震惊。大红双喜字贴在北墙,胳膊粗的金红喜烛熊熊燃烧着。红仙女凤冠霞披,彩衣绣裙,垂首敛眉端然而坐,粉面上充溢着新婚少女才有的羞涩。珠光宝气五彩缤纷的窑洞,更显得红光满堂,喜气洋洋。
武金刚讨好地问白旋风:“这花堂是我布置的,不知可中意?”
“和唱戏差不多。”白旋风放开嗓门,有意说给红仙女听。
红仙女似有所感,拾起头说:“是啊,人生就象演戏,只不过悲剧多于喜剧。”
对于她的话,入们没什么反应,只有何洋感到,这个以抢劫为生的女匪首,心灵深处有着辛酸痛楚的创伤。
文秀才知道,该他出场了。尽管心头有如锯拉刀割,还得装出不自然的笑脸:“大奶奶,拜堂吧!”红仙女走过来站在花烛案前,何洋把白旋风推过去站好。文秀才权充候相,不情愿地喝道:“一拜天地。”
红仙女与白旋风拜了一下。“二拜高堂。”
红仙女又拜,白旋风却直挺挺站立不动。武金刚在一旁提醒:“拜呀,拜高堂了。”
“什么高堂!”
“就是二老双亲。”
“我懂,别说二老,四老双亲都死光了!”白旋风冲红仙女咆哮起来,“你说,我们拜谁?拜谁?”
红仙女理解白旋风此刻的心情。想了一想,她对众人说:“你们下去喝喜酒吧。”
文秀才问:“大奶奶,拜堂还没完呢。”“不需你管,我自有道理。”
文秀才怏怏不乐地退下。何洋临走又叮嘱一句:“雪峰,你可不能惹大奶奶生气呀。”
众人都走了,只有那个年轻俊秀的小土匪阿鬼不动。他是红仙女的贴身服侍人,就是红仙女睡觉时也要守候在床前,堪称是最亲信的心腹,因此土匪们既忌恨他又惧怕他。嫉妒他长了一副漂亮的小白脸,深受红仙女的宠爱。但表面上又都巴结他,以便他在红仙女面前能进美言。此刻,阿鬼仍如往常一样,手掐盒子枪,侍立一旁忠于职守。
“阿鬼,”红仙女轻轻拍了他一下,“你也出去吧。”阿鬼感到诧异:“大奶奶,我要服侍你。”
“去吧,今晚不用你。”
阿鬼闷闷不乐地走出来。文秀才、武金刚、何洋都站在杨树下。文秀才有几分开心:“小白脸,今晚你也吃不开了!”
武金刚数叨他说:“你呀,也太不识相了,人家两口子新婚之夜入洞房,你跟着掺和啥?走,我们喝喜酒去。”
文秀才懒洋洋地一摇头:“我可没那个兴致。咳!睡寡觉去了。”他慢腾腾地钻进了自己的窑洞。
武金刚又拉阿鬼:“他不去拉倒,咱们一起喝。”
“我,我也不去。”阿鬼甩脱武金刚,“我要在窗外守候。”武金刚白愣他一眼,过来拉何洋:“走,咱哥俩去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