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孙头部似乎要炸裂,他蹙眉咬牙“唰”地抽出了腰间弯刀。一只强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腕子。
喜孙回头见是冯家,愤愤地说:“我要结果这个**妇!”冯家一声冷笑:“耨斤是你妻子?”
喜孙立刻怔住了。这话问得对,自己有什么权利干涉耨斤呢?他无力地把刀送回鞘中,长长叹口气:“咳!”
“走吧。”冯家拉喜孙离开庐帐,边走边劝:“皇帝私幸她,说不定对我们都会有好处呢。”
“我们?”喜孙猛地站住问,“难道你?”
“别大惊小怪的,难道我就不能接近耨斤?”“你!你?咳!”喜孙颓然坐在地上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响起,像骤雨敲地,又如战鼓频急,一个内监乘马如飞而至。
冯家上前迎住:“公公请轻慢些,万岁正在昼寝。”
内监跳下马:“快禀明万岁,皇子病危,皇后请圣驾返宫。”
圣宗从梦中惊醒,与耨斤急忙穿好衣服,两人也顾不上再叙话,便都上马匆匆返回。一进皇后的颐春宫,就听见了齐天后那悲凄的哭语:“我那苦命的皇儿,你怎么就这样去了!我为何这般命苦!”
圣宗的双腿立刻如铅样沉,心也凉了。走到近前,只见皇子的尸体已苫上黄布,他这皇位的继承人,如齐天后生的第一个皇子一样,好不容易将养到六七岁,便夭折了。
圣宗忍住悲伤,劝解齐天后:“你还须想开些,保重身子要紧。”
“万岁,两个皇儿都这样早逝,怎不叫我肝肠寸断呀?!”
“这是命中注定,天意如此,非人力人愿所能挽留。”圣宗说出自己的心愿,“皇天相佑,贤后定能再生龙子。”
齐天后听此言反倒大放悲声:“万岁有所不知,太医说,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我不能再生育了。”
“啊!”圣宗觉得心头被狠狠一击,虽然嫔妃不少,但许多年来并无一人怀孕,就指望皇后呢,难道这锦绣江山就不能有亲生之子继承吗?
一旁的耨斤,嘴角却现出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方才,大胆而勇敢的主动进攻,赢得了决定性的胜利。试想,一国之主光嫔妃就有上百,有的妃子直至老死都不能见天子一面,普通宫女要沾雨露恩,真是不可想象的,然而,耨斤成功了。初战的胜利使她萌生了更大的野心,齐天后不再能生育,她便迅速打定了新的冒险主意。
皇子尸体刚被内监移走,准备择吉下葬,圣宗还在劝谕齐天后,耨斤突然“扑通”一声双膝跪倒,连连叩头说:“娘娘,奴婢该死!”
“你这是为何?”圣宗大为诧异。
齐天后忍住泪:“有什么话起来说。”“不,娘娘,我只求一死。”
齐天后尽管有失子之痛,对宫人却仍是一片菩萨心肠:“莫非有人欺负了你?告诉我,哀家定为你做主。”
“不是,娘娘,我,方才郊游时,我被万岁幸了!”“啊!”齐天后大吃一惊。
“你!”圣宗则不知说什么才好,他本想待齐天后心情好时,委婉告知,想不到耨斤这样快就给捅明了。
耨斤则装出无限羞悔的样子:“娘娘,我对不起你,我有愧,我污了龙体,犯了欺君之罪。这事不怪万岁,要不是吃醉酒,万岁绝不会……”
“你不要再说了。”齐天后认为,这类事都是男人主动,因此并不怪耨斤,而是略加责备地说了圣宗一句,“你呀!”
“我,”圣宗无可奈何叹口气,“咳!”
“娘娘,我一个下贱之躯,怎能有损圣上名誉,现在追悔莫及,唯有一死才能表明心迹。”耨斤站起来,“为了不污染宫廷,我出城去村中投环自缢。”
“不可,”齐天后当真了,急忙上前拉住她,“千万不能轻生,万岁既然幸了你,也算你的缘分,从今天起你别做宫女了,换上女史服饰,小心陪伴万岁,倘能生下一男半女,便是你的造化,一定册你为妃。”
耨斤险些欢呼起来,但她并不表现在脸上:“只怕奴婢不配。”“有我做主,你听话就是。”
耨斤赶紧磕一个响头:“皇上和娘娘对奴婢如此错爱,我一定争气,生个胖小子,以解皇上、娘娘后顾之忧。”
“起来吧,但愿你如此。”
圣宗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,皇后通情达理,使他得以合法亲近耨斤感到高兴。但对于耨斤的做法他总有些反感,使得对耨斤的喜欢也冲淡了许多。
而耨斤却是欣喜万分,她这样做的目的,就是要让宫里人都知道圣宗幸了她,以免日后赖账。如今她要加快步骤,实施下一步计划了。
当晚,圣宗为感谢齐天后的美意,就留宿在娘娘的颐春宫。耨斤身价高了,自己单独有了居室,三更时分她摸出房,轻轻打开角门,正是喜孙值夜,闻声过来查看,耨斤一把抓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