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宗见母亲脸带怒色,胆怯地问:“母后意欲如何发落?”
“谋反乃大逆不道,按律应当凌迟、灭门、抄家。”“啊!”兴宗不寒而栗,“是否太重?”
“你还菩萨心肠,可知道你不杀他们,他们就要杀你。”“母后慈训,儿当谨遵。”兴宗真怕看耨斤那瞪圆的眼睛。
耨斤这才缓过些口气:“听为娘的,不会给你亏吃。来呀!”兴宗见她要下手,忙说:“母后,且慢。”
“怎么,你反悔了?”耨斤又冷若冰霜。
兴宗迟疑一下还是说:“齐天母后侍先帝四十年,本当为太后;
今不果,反罪之,于心何忍?”说着,不禁泪下。
“皇儿,娘是为你着想,此人若在,恐为后患。”
“齐天母后一无子女,二亦老迈,无能为力。”兴宗在耨斤前跪倒,“恳求母后容她度过残生。”
耨斤怕过分引起儿子反感:“皇儿求情,免她一死,囚送上京。”说罢,她也不与齐天后见面,更不许兴宗去见,立即差人押送,载于小车,直送上京而去。
兴宗心如刀割,只有暗自流泪。
耨斤毫不手软,随即传旨将萧匹敌、萧浞卜处死,余辈皆遭大祸。
兴宗当个有名无实的皇帝,自然郁郁不乐。特别是耨斤对他毫无母子之情,他就越发思念齐天后。次年春天,兴宗实在闷不过,而且对齐天后思之太盛,便去求见耨斤说:“母后当国,一切无虞,儿在宫亦无甚事,眼下春色晴好,欲去上京一游,一路踏春,不知可否?”
耨斤正嫌他碍眼:“皇儿春游,乃是正事,先皇莫不如此,多派护卫,谨防差池。”
“谢母后恩准。”
耨斤当然并未掉以轻心,而是派冯家同行,以便就中监视。兴宗获准,犹如久困鸟儿要出笼,欢喜非常,与亲信护卫刘三述说心事:“朕此去实为看望齐天母后,鞠育之恩,旦夕难忘,早晚必当还她自由之身。”
冯家将这话听去,立刻飞报耨斤。直气得耨斤切齿:“孽子!反将亲娘疏远,我叫你永远死心。”她传令招来喜孙。
此时的耶律喜孙已升任殿前都点检,这是耨斤有意让喜孙离身边略远,而殿前都点检的兵权重要,又不能交与旁人。
喜孙躬身问:“太后有何吩咐?”
“你飞马赶往上京,一定抢在万岁车驾之前到达,诛杀齐天后,以除后患。”
喜孙听说要他去杀人,而且杀的是久负慈善之名的齐天后,心下便有反感:“太后,卑职本该奉旨前往,只是我一离开,万一有
人加害太后如何是好?为此难以放心。”
耨斤似乎相信了他的话:“说得倒也有理,我另派别人,你回去吧。”
喜孙走出不久,又返回窗外偷听,冯家正进谗言:“太后可知,喜孙怨您薄情。”
“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,”耨斤沉吟一下,“看在过去的情分上,权且放过他,以后再敢跟我别扭,就打发他!”
“太后高见。”
喜孙怕被发现,不敢多听,心情沉重地离开。他想,今后更得时时小心、处处谨慎了,不然这脑袋就说不定什么时候搬家。
室内,冯家正在主动讨好:“太后,上京乏行如无更好人选,我愿效劳,管保把事办妥。”
耨斤喜上眉梢:“甚合我意,除去我这块心病,自当重赏高升。”
冯家携密旨片刻不停飞马离开中京,马不停蹄到达临潢府,向上京留守展示密旨后,便来到齐天后的囚室。
齐天后一见中京来人,喜出望外:“冯将军,你一定是来接我的。我料定皇儿不会抛弃我。”
冯家绷着脸宣读圣旨:“……着即赐死,绝不待时!”
齐天后大吃一惊:“这不可能!我待元妃不薄,她不该如此心狠。我要面见皇上,他不会袖手旁观!”
冯家阴沉着脸抽出刀来:“你想要我费事吗?”
齐天后见此情景,已知难免一死,不免无限感叹:“想我一生与人为善,那元妃从一宫人,得侍先皇,又由妃及后,哪一步不是我提携?想不到耨斤竟是只中山狼,如今悔之晚矣!”
冯家已不耐烦:“你少说废话,鬼门关已为你打开了,快走!”齐天后又长叹一声,举杯吞下了七蛇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