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此,武媚娘通往皇后的道路已是一片坦途。她终于赢得此役。
永徽五年(公元654年),农历十一月初一,隆重的立后大典在肃义门举行。司空李劫和左仆射于志宁,两位高官向前献上证明皇后身份的玺绶,三十二岁的武媚娘身着皇后的礼服,头戴凤冠,在门楼上接受百官的朝拜。这是历朝历代没有先例的,长孙无忌觉得如芒在背,分外悲戚。
这宏大的场面,这无上的尊贵,令武媚娘感到说不出的振奋。她要在这众多的男人跪拜中,享受一个女人难得拥有的乐趣。她回头望一眼精神有些萎靡的李治,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倏地跃上了心头。皇帝难道只是男人做的吗?这百官朝拜的场面,不就是向皇帝叩首吗?如果身旁没有李治,自己不也一样处理国事吗?这就是一闪念,但武媚娘很快就把这想法深埋在心底,她对李治报以甜美的媚笑,虽说她已是皇后,仍然不失她媚娘的风韵。
春光明丽,春浓如酒,这是一年当中最好的时光。百花争芳斗艳,杨柳拂动嫩绿的枝条,紫燕在蓝天里翻飞,黄鹂在啾啾的鸣唱。中书舍人李义府,敞着衣襟,任和风扑入他的胸怀。悠然自得地来到大理寺,这里有他的好友毕正义,二人皆善饮,毕正义得到一坛五十年的“杏花村”,今日相约要与李义府畅饮。而今已是武皇后心腹的李义府,大摇大摆地进了大理寺。迎面恰与大理寺正卿段宝玄相遇,段宝玄对李义府这小人得志的做派很是看不惯,但也不得不打个招呼:“李大人,今日怎么得闲,哪阵风把尊驾吹来了?”
“是杏花村美酒的香气,把本官吸引到此。”李义府大大咧咧,“段大人,是你属下毕正义的酒,一同共饮几杯吧。”
“这,”段宝玄迟疑一下,“李大人,尚在公务期间,又是在衙门里,这……不大合适啊。”
“无妨,”李义府根本不在乎,“本官就是此刻得闲,喝口酒有何不可,奉劝阁下也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段宝玄不好再加阻拦,拱手一揖作别。
李义府回头唾了一口:“不知天高地厚!”他来到毕正义的房门前,用手一推,房门插得紧紧,便用力拍打几下。
“是谁这么不懂规矩?敲什么敲!”里面传出毕正义不耐烦的声音。
“老毕,你在搞什么名堂?小心我敲掉你的牙。”李义府干脆用脚踹了,“痛快滚出来。”
毕正义听出是李义府的声音,这才慌了神:“哎哟,是李大人到了,看我这不是瞎了眼吗。”赶紧打开门。
李义府横着膀子进了屋:“我说老毕,你大白天关着房门,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呢。”
“下官,我,我正审案呢。”毕正义说时,有些闪烁其词。
李义府此刻却是无声了,房中有个人,他呆呆傻傻两眼直勾勾地看着,竟忘记了说话。毕正义靠上前,看看李义府的神态,轻声唤道:“李大人,走神了。”
李义府回过神来,自觉有些尴尬:“啊,老毕,大理寺审犯人,就你这个审法,关上门自己一个人。”
“啊,”毕正义打个哈哈,“这不是,方便嘛。”
李义府忍不住又去看那名犯人。
这是个美女,地地道道的美女。李义府有生以来,美女也曾见过很多,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令人销魂蚀骨的美女。武媚娘的美是众多女人所不及的,就是在美女如云的后宫,她也是貌压群芳。以至于每次见到武媚娘时,李义府都忍不住偷偷多看几眼。而面前这个犯人美女,即便武媚娘也要逊色几分。她不止美,而且艳,还有媚,更兼说不出的妖冶。在她身上,集中了所有美女的优点,大家闺秀的庄重,小家碧玉的活泼,青楼妓女的**,在她身上完美地统一起来。
李义府眼睛盯着女犯问:“老毕,她身犯何罪啊?”
“大人,且让我先把她送回牢房。”毕正义试探着说,他唯恐得罪了这位权大位高的上司,“这样我们说话方便。”
“好,看来毕大人已知我心。”
毕正义带走女犯时,那女犯到了门口,侧脸对着李义府回眸嫣然一笑,李义府的魂儿立时就飞了。毕正义返回时,李义府还在出神。
毕正义搬出酒,摆上菜,同李义府对面坐下,端起酒来:“李大人,三魂七魄出窍了,叫那女犯勾走了。这酒,咱还喝不喝了?”
“毕大人,本官已无意饮酒。”
“下官明白大人是看上了那女犯。”毕正义举杯,“有我在这,设法让你尝尝鲜就是了。”
“老毕,本官不只是尝尝,我要让她日日相伴,夜夜作陪,双宿双飞,旦夕不离。”
“李大人,你就痴迷到这种程度。”毕正义明白这是个极佳的讨好机会,“我答应你。”
李义府举杯相撞,并一饮而尽:“老毕,说说她。”
“女犯淳于氏,年方二十一岁,因奸情入狱。据说野汉子有十数人之多。”毕正义问,“你不嫌脏。”
“这无所谓,青楼中的名妓,那个不是千人骑百人压的,达官贵人文人雅士,不还是趋之若鹜。”
“李大人既然这样钟情于她,我一定成全。”毕正义略为停顿一下,稍显难色,“只是……”
“本官看得出,我这是夺人所爱了。”
“休说夺爱,漫说我还未能到手,便已属我,也要让与大人。”毕正义说出他的担心,“下官的顶头上司段宝玄,为人颇执拗,我为大人办此事,只怕他会询问追查。”
“哼,他若是不识时务,本官便叫他回家抱孩子去。这大理寺正卿吗,自然就是由你老毕……”
毕正义纳头便拜,他等的就是这句话:“谢大人栽培,下官此后愿追随大人牵马坠镫效犬马之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