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清凉可口的西瓜霜,父皇一定爱吃,”李贤端出琉璃盏,举到父皇面前,“待儿臣喂父皇进食。”
“我自己食用即可。”李治舀起一匙,就往嘴里送。
“慢!”武皇后猛然间大吼了一声。李治吓得一哆嗦:“皇后,何意?”
“这食物万岁不能轻易入口,”武皇后振振有词,“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,这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“你是说,这西瓜霜……有毒?”“亦未可知。”
李贤可是糊涂了:“母后,你是怀疑儿臣给父皇……投毒?”“人心隔肚皮,做事两不知,也难说呀。”
“母后,儿臣觉得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。刚才还口口声声称赞儿臣至孝无比,这转眼间,怎就怀疑我……这是从何说起。”
“就是,皇后你是不是热得晕头了。贤儿是你我亲生,又是朕所立太子,怎么会……”
“正是他被立为太子,所以才有可能对万岁投毒。”“这话朕就不懂了。”
“万岁,臣妾虽然深居宫中,但朝中事也时有耳闻。有人报称,万岁病重,太子已急不可耐要继皇位,这就难免他要万岁早些离世,也好早登大宝,也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李治是个没主意的人:“会这……样吗?”
“万岁,就是太子不急,他身边的人也急。他们哪个不怕太子一旦失宠,自己也就跟着沉沦。他们要一荣俱荣,怕的是一损俱损。”
李治不免用异样眼色打量太子:“皇儿……”
“父皇,这全是无稽之谈!儿臣对父皇一往情深,决无加害之意。”李贤急了,“父皇母后疑心,儿臣当面将这西瓜霜吃了便是,看看是有毒还是无毒。”
“也对。”李治点头认可。“不可。”武皇后反对。
李治很不理解:“皇后,你这是何意,就让皇儿证实一下。”
“万岁,你想过没有,若真的有毒,皇儿吃了,岂不就会丧命……”“那,就是他自作自受。”
“可是,皇儿丧命,那这线索也就断了,若有毒,是何人指使,又有哪些同党,不就全都成为悬案?”
“说得也是。”李治问,“依皇后之见呢。”“何不找一只宫犬,试上一试。”
“对。”皇上传旨,命太监牵来宫犬,将那琉璃盏端过去。宫犬是大饱了口福,清爽的西瓜霜,被这只狗转眼舔食干净。
“看看,狗是安然无恙吧。”李贤得意地说。“莫急,你再看。”武皇后一指那只狗。
但见那宫犬在地上打起滚来,左右翻转,折腾片时,口鼻流血,躺在地上不动弹了。
李治惊得瞪大眼睛:“好险哪。”
“万岁,如何啊?”现在该武皇后得意了。
李贤可是有些傻了:“这是怎回事……这是为什么……这里边有鬼!”
李治叹息一声:“太子啊,既已立你为太子,这皇位早晚还不是你的!何苦急于一时?”
“不对。”李贤怒视母后,“我的好母后,是你做了手脚。”
“西瓜霜是你亲手制作,是你亲自送来,怎么会赖到母后的身上?这你也说不过去吧。”
“母后,你好狠心哪!我大哥业已命丧你手,难道还要送我到黄泉路。你就
是害死我们兄弟,难道还能当上女皇不成?”
李治却是对李贤心存疑惑了:“太子,西瓜霜是你做的,又是你送的,里面有毒,与你母后何干?”
“父皇有所不知。适才在殿外,母后曾拦住儿臣,看了西瓜霜。她就是那时做了手脚!”
“万岁,此事非同小可,谋害万岁,乃灭门之罪。太子是不会轻易承认的,选几个正直的大臣审理此案,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。”
李治想了想:“好吧,就命宰相薛元超、裴炎,御使大夫高智周审理此案,要他们详细询问,不得冤枉太子,也不得放过真凶。”
此案的三名推审官,薛元超是倾向李贤的,而且皇上还将他排在前面,以此可见他的良苦用心。裴炎和高智周二人,都不是太子一党的人,但也不是武皇后的亲信,应该是中立的,皇上期待他二人能主持公道。
武皇后焉能看不出皇上的用意,她先将裴炎召到了宫中。
裴炎何等精明,他参拜之后故意问道:“娘娘呼唤微臣,有何懿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