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岁英明。他请求进宫面圣。”
“我就料定他会来解释,没有用的。若非朕的族人,早该将其治罪。”女皇气还不小,“不见。”
“万岁,他可是跪在宫院里,还说。”“还说什么?”
“万岁如若不见,他便跪到天黑。”
“哼!”女皇更气了,“还想要挟朕不成,不见他已是对他的恩典了;如见,还不得重重处罚。”
“这……一个王爷,就这么跪着,也不是事儿啊。”“他想跪便跪,你不要去管他。”
小顺子请奏不成,也没法出去告知,因为他无话可说。也只能按皇上的意思,干脆不去见武承嗣了。
太阳像个火球,洒下热辣辣的光芒,暴日下的武承嗣,被晒得头顶上汗珠不时滚落。一个时辰过去了,里面仍然没有一点动静,小顺子也不见出来。他不由得心中暗恨,往昔小顺子见到他,那是点头哈腰,极尽谄媚,而今竟然躲起来连影都不见了,真是人心叵测啊。以后自己真要当上皇帝,第一件事,就是把小顺子撵回老家。
小顺子从门缝往外张望,见武承嗣晒得快要晕过去,忍不住又去女皇处奏闻:“万岁,王爷他快要不行了,还是开恩让他进见吧。”
“胡说!如果此风一开,日后不论是何人,只要在宫院一跪,朕就非见不可,那还有朕的威严吗?他不怕晒死,就让他晒去。”
天空从东北角滚来的黑压压的乌云,伴随着“咔啦啦”的炸雷,转眼间头顶像是罩上了黑幕。殿内已是黑得看不清人的面孔,强劲的冷风也呼呼涌入。又一个炸雷响过,武承嗣全身一哆嗦,随即,倾盆大雨劈头盖脸从天上倒下来。一眨眼的工夫,武承嗣便成了落汤鸡。
小顺子还在关心武承嗣的情况,他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,忍不住又向女皇进言:“万岁,还是召武王爷进宫吧,这样下去,他会生病的。”
“终不然,朕还向他妥协不成?”
小顺子叹口气,只能转回,偷偷注视武承嗣跪在滂沱大雨中。
夏日的天气真是不可捉摸,狂风骤雨不到一个时辰,便云开日出了。火红的太阳又当顶高照,雨淋淋的武承嗣又被暴晒。终于,他支持不住了,昏倒在宫院的地砖上。
武三思闻讯赶来,将武承嗣用车拉回了家中。经过医生一番调理,武承嗣总
算苏醒过来。他拉住武三思的手,禁不住泪流满面:“梁王,我今天算是丢人到家了,还不如死了痛快。”
“王兄何出此言?”
“今日我在迎仙宫外吃了闭门羹,满朝文武和宫内的太监宫女,哪个不知谁人不晓,我……我们武家还有脸见人吗?”
“王兄其实不该与皇上别劲,结果双方都不好下台。”
“梁王啊,今天的事情摆明,皇上对你我业已向远,这皇嗣我们只怕是没有指望了。”
“也不见得。”
“为兄看来,要比这还严重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“为兄在宫院中死去活来,皇上竟狠心不闻不问,这还不足以说明皇上要同我们疏远吗?”
“倒也是。”
“这还在其次,皇上别再拿此事为把柄,对我痛下狠手,那可就糟了。”武承嗣说话吃力,大声喘息。
“皇上还不至于如此吧。”
“不,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武承嗣咳了一阵,“梁王,那个乐工齐成,是我用重金所收买,留下他终究是个祸害……”
武三思握着武承嗣的手,感到特别发烫:“王兄,你烧得很厉害,还是找御医瞧病为是,其他先不要管。”
“病在其次,当务之急是除去齐成这个祸害。”武承嗣再三叮嘱,“梁王,你可要抓紧办理。”
“如今齐成在来俊臣手上,恐怕不好下手啊。”
“来俊臣这个人,我有过几次交往,还是很好说话的,他知道你我兄弟有可能继承皇位,对我们言听计从,你再带上重礼,找个与齐成见面的理由,还不容易?只要单独见面,你就把这个让他吃下去。”
武三思接过黄豆大的一粒药丸:“齐成岂能就范?”
“你把威胁利诱的话说透,谅他无路可走。”武承嗣咳个不止,“梁王,为了我武家的前程,无论怎样难,你都要除掉齐成。”
“那,我就去试试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