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叫他们彼此结怨,互相猜忌,甚至动杀机,全都不得安生。”
“就凭这美人图?”海里仍是不得要领。
萧海只遂将诡计相告,咬牙切齿讲了意图。海里听后赞不绝口,连说:“好计,好计!这样一来,非乱成一锅粥不可。”
“唯其如此,方消我心头之恨。”
海里身为护卫太保,经常在皇帝身边。第二天瞅准机会,见景宗身边无人,忙将美人图呈上。
景宗问:“此为何物?”
海里回奏:“万岁忘了一个不该忘的人。”
“何人?”
“您打开一看便知。”
景宗展开美人图,立刻眼前为之一亮,他惊叹连声:“这该不是月宫嫦娥,瑶池仙女,南海观音,九天玄女!”
“此女乃我朝大臣千金。”海里又有意引逗,“万岁真就认不出了?”
景宗不由细看,越看越觉眼熟:“怎么一时想她不起。”
“万岁,她是萧思温大人三女燕燕哪。”海里有意挑起景宗情欲,“依为臣看,后宫嫔妃与之相比,全都黯然失色呀。”
“原来是燕燕芳容。”景宗不免想起即位前夕,在萧家大帐与之相见的情景。那时,燕燕戎装打扮,英侠之气就令他心下艳羡。只因皇位未定,当时那好色之念只能压下。登基之后又忙于巩固地位,也顾不上在女人身上多耗时间。如今大局已定,天下升平,可以也应该充实后宫了。他暗恨自己,这样一个美人,怎么竟给忘记了。如今见这红妆丽影,果然色压群芳。又听说乃燕燕自画,愈发爱慕不已。
海里察颜观色,已知景宗动心:“如此绝色,实为万岁所生,何不降旨纳入宫中。”
景宗巴不得燕燕就到身边,可又略有迟疑:“但不知她是否已许配人家?”
“万岁何必拘此百姓常礼。”海里决心把事促成,“昔日中原大唐皇帝玄宗李隆基,见其侄媳寿王妃杨玉环绝色,还不是照样选入宫中为贵妃。万岁天下之主,天下美女自然应为万岁所有。”
景宗听得入耳,点头称是。当下亲书一道圣旨,差内监刻不容缓送到萧思温府中。
萧思温跪听宣读圣旨,当听到“选定萧燕燕为妃,三日后入宫”时,着实大吃一惊,不知所措。送走内监。他手捧圣旨好不为难。心中说万岁呀万岁,你选妃看中燕燕,为什么不早几天。如今刚刚许配了韩家,这该如何是好。若不应,便有抗旨之罪;若应允,业已许婚又怎能退婚。
萧海只闻风来到,心中幸灾乐祸,表面装做不知:“父亲,万岁降旨所为何事?”
萧思温正心绪不宁,此刻看见萧海只更加心烦,白他一眼也不答话径自出门,直奔燕燕绣楼。
近日,燕燕为终身如意沉浸在喜悦中。见父亲到来,含笑迎入,亲手打座上茶,及见父亲眉生愁结,便试探着问:“父亲为何不快,莫非朝中有不遂心愿之事?”
萧思温一向认为燕燕有男子胸怀,凡事深有见地。朝中政事遇有委决不下时,也常与女儿商议。此事他相信燕燕会拿出好主张,就将圣旨递过去:“儿且看来。”
燕燕看罢,倒也吃了一惊。但她却很镇静,默默思索片刻后发问:“父亲可曾想过,万岁为何突然想起选儿为妃?”
萧思温感到问得有理:“确实突然,此前并无一丝迹象。”
“父亲再想想,此事为何不早不晚偏偏发生在与韩家订亲之后?”
萧思温似有所悟:“儿莫非怀疑兄长萧海只?”
“父亲,女儿被歹徒劫走那日早晨,侍女鸣蝉说,曾发觉有人趁机占她便宜。”
“有这种事?这还了得!”萧思温想起那天询问鸣蝉时,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情景:“鸣蝉,这人是谁?”
“他……”鸣蝉不敢直言。
燕燕代答:“鸣蝉当时似醒非醒,恍惚记得这个人是……”她突然缄口不语了,原来萧海只不请自到。
萧思温绷着面孔问:“你来做甚?”
“儿获悉燕妹要奉旨入宫,万分欢喜,特来祝贺!”“依兄长之见,这是好事了?”
“三妹芳名上达帝聪,实我萧家福分。”萧海只注意观察萧思温,“燕妹才略胆识过人,入宫后定可貌压群芳,将来不愁正位中宫。到那时父亲便贵为太师,可永葆荣华富贵,萧氏九族都可大沐皇恩,岂非求之不得天大喜事。”
萧思温听了感到这番话入耳,不觉微微点头:“倒也有理。”
燕燕却是大为不悦:“兄长,难道我萧家要靠女色取悦当今吗?”
“三妹此言差矣,万岁降旨选你,非我家主动献美。”萧海只又说,“从古至今,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,何况选女入宫,这是别人做梦都巴结不到的好事。父亲三思,千万不要错打主意。”
萧恩温原本早有送女入宫之心,如今自然倾向萧海只的观点:“燕燕我儿,抗旨不遵,便是欺君之罪呀。”“父亲,儿实难从命。”
萧海只见状又加一句:“天威难测,燕妹千万莫祸及全族呀。”
“父亲已将我许配韩德让,终身大事岂是儿戏。”燕燕不满地瞪一眼萧海只,又转向父亲说,“我们不能出尔反尔背信弃义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