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错。”门子口气颇为傲慢。
阿钵再施一礼:“小人受齐王差遣,要面见将军有薄礼呈献。”
“啊,果然来了。”门子不觉脱口而出。
“怎么,老爷事先知道?”阿钵大为惊愕。
“不,不!”门子赶紧否认,并格外热情地将阿钵延至客厅,立即就去通报。不过一杯茶工夫,女里就来相见了。
因为送礼者甚多,十有七八都由府中总管收受,女里极少出面。听说这份是齐王府来的,女里难以放心,才亲自接待以明虚实。他进来就直言发问:“我与齐王从无交往,且又政见不同,因拥立当今,深受齐王忌恨。今日登门送礼,这不太突然吗?”
阿钵心说果然被齐王料到了,遂按齐王教好的话答复:“将军,我家王爷说冤家宜解不宜结,愿主动修好,以释前嫌。”
女里虽是武夫,心并不粗,他灼灼目光看着阿钵:“堂堂王爷向臣下服软,这未免不合逻辑。”
“有道是人在矮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将军权倾朝野,齐王只能求和。况且近来蒙皇后娘娘赐婚,彼此本是一家,若携手合作,岂非共存共荣。若依旧对立,只能两败俱伤。既和好总得有一方主动吧。”
女里相信了,因为他知道皇后嫁姐之事。他也就客气几句:“看来还是齐王豁达,彼此修好,诚乃社稷之福。”
阿钵往客厅门口一指:“这份薄礼,请将军过目。”
女里故意推拒:“这可使不得,皇后方下禁令,怎敢违犯!”
“将军与齐王皆朝廷栋梁,彼此礼尚往来,并非有求对方,自然不在贿赂之列。况且将军若给顶回,齐王脸面何存?再说也难以证明和好诚意。”
“如此说,我就愧受了。”女里心中说,不收白不收,我也不怕你虚情假意,如今只有收送双方,收下后我就死不认帐,哪怕你再耍什么花样。
阿钵将礼物逐样拣出来,女里没想到礼物如此贵重丰厚,大宋国向本朝的复礼也不过如此。禁不住脸上笑开花。口中连声说:“无功受禄,寝食不安呀。”
“请将军屈尊到门外一观。”阿钵又说。
女里心中纳闷,跟阿钵步出厅门,阶下一匹宝马,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灯光映照,这匹马高有八尺长有丈二,从头到蹄无一丝杂毛,通体乌黑闪亮,颈部长鬃卷曲,夜风拂过,犹如乌云滚动,禁不住喷叹出声:“好一匹骠悍的宝马!”
“将军好眼力。”阿钵心中暗喜,看来是不辱使命了,“这是当世有名的良骥黑云兽,曾为西夏王骑乘的。”
“齐王真是好福气呀!”
“将军,王爷说这黑云兽也是礼物,送给您的。”“当真?”女里确感喜出望外。
“小人怎敢说谎。”
“受之有愧呀。”女里眼中闪射出欣喜的光芒,他走上前用手轻抚黑云兽的鬃毛,手感犹如锦缎那样滑爽。英雄爱宝剑,骑手爱骏马,女里是马上将军,对这黑云兽自然钟爱至极。
“王爷祝愿将军乘坐黑云兽再建盖世奇功。”
女里抚在马背上的手突然静止不动了,这宝马价值连城,齐王为何忍痛割爱?这马与其他礼物不同,无处藏瞒不住,若被皇后知晓那还了得。女里想到此,好不后怕,出了一身冷汗,用手一推:“使不得,这黑云兽我不能要!”
倒叫阿钵惊愕:“将军怎么突然变卦了?”。
“啊,”女里稳定一下情绪,“黑云兽乃齐王宠物,君子不夺人之所爱。”
“将军,王爷说他平昔很少骑乘,而将军整日不离战马,正好让宝马不失风采……”
“你不要说了,我断断不受。”女里将马缰塞在阿钵手,“请上复齐王,转达我的谢意。”
“将军……”阿钵还欲挽回。
但是,女里坚辞不让,不容分说把阿钵请出了大门。随即,府门“哐哨”一声关死了。
阿钵并未死心,回身紧叩大门:“将军,我还有话说……”
门子隔院门抛过来几句话:“将军已经回房休息,请快离开吧。”
黑云兽未送出去,阿钵心神不安地回到王府。齐王正等得心急,一见阿钵,就迫不及待发问:“事情办得如何?”
“王爷,小人……该死……”阿钵吞吞吐吐,不敢直言。齐王上前揪住阿钵头发:“怎么!你给弄砸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