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此话何意?太子梁王,自当继立。”
“他只是岁小儿,乳臭未干,岂可托付国事!为大辽长治久安计,应另择有德者继之。”
斜轸沉吟片刻:“王爷之言,实为江山社稷着想,然事关重大,且容下官三思。”
冀王感到大有希望,便抛出诱饵:“大人若肯与我合作,事成以后,保你列土封疆,位居王候。”
斜轸仍未彻底说定:“富贵荣华,乃人人所期盼也,但此事须当慎重,待我考虑成熟后答复。”
冀王心切:“说不定驾崩在即,大人须早拿主意,刻不容缓,莫再犹豫。”
斜轸略加思索:“王爷,请静候我的消息,至迟不过明晨。”冀王只得起身告辞:“好,本王翘盼佳音。”
斜轸待冀王一走,立刻去行宫求见皇后。
此时,燕燕正守候在景宗床前。她见景宗在长期昏迷后突然清醒过来,明白这是回光返照,应趁景宗神志清楚,抓紧安排后事。但她用词尽量委婉:“万岁百年之后,妾妃与皇儿母寡子弱,当早选得力大臣托付后事。”
景宗也知自己不久于人世了:“爱妃看来,哪位大臣可以信赖?”
燕燕怕景宗多心,但从实际出发,还是说出心里话:“韩德让。”
自从获悉韩德让曾与燕燕议过婚,景宗心中总不是滋味,多少存有戒意,但他不便明说:“韩德让终归是汉人,只恐难以服众。特别是王室,怕他难以号令。”
“万岁,韩德让谋勇兼备,群奸畏惧,且兵权在握,只能信而用之。”
景宗还是有所顾虑:“总还是不大相宜。”
就在这时,斜轸来到。他进帐后即刻启奏:“万岁、娘娘,冀王敌烈等获悉圣体违和,正加紧活动,意欲谋反。”
燕燕一惊:“确有此事?”
“冀王亲到臣下帐中,许以高官厚禄,拉臣入伙,臣用缓兵计稳住了他,便火急来报。”
“卿真忠臣也。”景宗赞后传旨,“冀王已萌反心,着即擒捉斩杀。”
“万岁不可,”燕燕赶紧劝止,“当此圣体欠安之际,刀兵不宜轻动,万一冀王等死拼,反为不美。”
“若不先下手翦除于萌芽,岂不反受其害。”景宗坚持己见。
“我料冀王眼下还不敢轻举妄动,因为韩德让握有重兵,而且斜轸大人尚未回复他们。”燕燕又说,“不过,他们若一旦将韩德让拉过去,形势就将万分险恶。”
斜轸点头赞同:“韩德让确实举足轻重。”
燕燕进一步劝谏:“万岁,当此危难之际,一定要对韩德让优礼有加,以诚相待。只要他与斜轸同心合力,冀王一伙就掀不起风浪。”
御榻之上,景宗病势忽又沉重,已是呼吸困难。燕燕见时间不多了,忙再催促:“万岁,速召韩德让入宫吧。”
景宗无力地点点头。
燕燕刚要传旨,斜轸忙说:“臣有一事,思之再三,感到不能不奏。”
“快讲。”燕燕要抢在景宗咽气前安排好一切,心急如焚。
“臣手下人发现,冀王今夜也曾去了韩德让帐中。”斜轸又作解释,“密谈大约一刻钟后,韩大人亲亲热热将冀王送出帐外。”
“果有此事?”
“臣下人亲眼得见,事关重大,不敢妄奏。”“你看韩德让会不会下水?”
“冀王进帐游说策反,当在情理之中。至于韩大人是虚与应付,还是当面拒绝,这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“你看他会不会背弃朝廷?”燕燕有些不悦,“我要听你一个明确答复。”
“韩大人素常表现,一向忠勇可信,当不会参与谋叛。但是,人又往往有一念之差,也难保他见异思迁另择高枝。”斜轸字斟句酌,仍是模棱两可。
燕燕火了:“难道就无法判定他的忠奸吗?”
“娘娘息怒,假如韩大人不肯同流合污,他就会像臣下一样,把冀王收买之事如实奏闻。”
“有理。”燕燕恨不能立刻判明黑白,“召韩德让火速进帐。”
很快,韩德让奉召来到,向景宗、燕燕跪拜:“参见万岁、娘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