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业苦笑一下:“田帅取笑了,末将统辖的队伍只有五千。”
“兵贵精而不在多。”田重进知道戳了杨业痛处。因杨业是北汉降将,所以宋王一直不放心,使用杨业,但不给兵权。田重进改口道,“老将军帅旗一指,辽军自然望风逃窜。”
“田帅过誉,老朽实不敢当。”杨业又问,“田帅领兵在此,莫非山口已为辽寇所有?”
“正是。”田重进答,“辽贼先行一步将山口抢占,我带兵挑战引贼出阵厮杀,将贼兵斩杀甚众,并欲诱敌至此使贼陷入埋伏。贼伙狡猾,不肯进谷,否则我已将辽贼全歼,山口亦夺回多时矣。老将军一来,我军如虎添翼,山口马到可下也。”
“老朽有何德能,取胜还要仰仗大帅虎威。”杨业商询地问,“我主对山口得失至为关注,敌寇不肯入伏,我们自当前去攻打。”
田重进岂不知军都山口战略地位重要,岂不知宋太宗甚为关注:“理当合力猛攻,一举克占,首功让与老将军,就请你率部去打头阵。”
“为国杀敌,理所当然。杨业愿为前队冲锋陷阵。”
“末将以为不妥。”杨延昭顾不得礼数了,抢过来插话。“噢,小将军。”田重进不无讥讽之意,“怕做先锋?”
“非也,我杨家将为国尽忠,从来未虑生死存亡。”杨延昭并不相让,“夫战之,当求必胜,故当出奇制胜,从容调度人马。”
“依小将军高见呢?”田重进仍是半带嘲讽。
“据末将所知,辽国萧太后已派第一猛将大鹏翼抢占军都山口,此人力大无穷,勇猛无比,若硬攻斗力,只能事倍功半,因之当以智取为上,”
田重进奇怪地问:“你怎知大鹏翼拒守山口?”“末将已先期派探马侦访得实。”
田重进登时满面绯红,显然适才被辽军杀得大败之情景,杨家父子已尽知。不由得半明半暗说:“那大鹏翼果然厉害,竟在两军阵前生吃活人,我方几员大将合攻,也只勉强战平,方才一阵激战,双方互有死伤。其实若不是辽国突来数万大军增援,大鹏翼已成刀下之鬼。”
杨延昭并无心于适才胜负,只关心自己计划:“田帅所言极是,援军忽现,常使对方措手不及。如今辽贼尚不知我父子援军已至,正好利用此机会,生擒大鹏翼。”
斗气归斗气,田重进还是企盼打胜仗的,杨延昭的话他已听出些苗头,遂鼓励说下去:“请小将军细道其详。”
杨延昭将计划从头陈述一遍,田重进感到并无十分把握:“只怕大鹏翼不入圈套。”
“大鹏翼极其自负,争强好胜,定然中计。”杨延昭信心十足。
田重进不愧为一军统帅:“大鹏翼易骗,新来的两员大将,马贝、何万通,奸狡多谋,焉能看不破我方用心?”
“他二人亦不知杨家兵马到来,料无戒备。况且就算他二人识破不出战,只要擒住大鹏翼,马、何二贼亦不足惧哉。”
田重进并无比杨延昭高的办法,只有同意:“既如此,不妨一试。”
半个时辰后,田重进整军马又杀回了军都山口列阵挑战。曹元辅举枪出阵高声挑战:“大鹏翼快快出来受死!”
大鹏翼就要提刀上马出战,马贝伸手拉住他;“将军不可造次,太后已有明旨,要我等固守山口,待斜轸大人大军到后,再对宋军大举反击。”
“难道就眼看宋军如此嚣张。”大鹏翼一指阵前宋军,见宋军士兵都在边叫战边吃东西,“这不是有意羞辱我等吗!”
何万通深思之后说:“宋军大败后,立刻整军返回挑战,莫非怀有阴谋?”
马贝置之一笑:“一去一往,又能有何阴谋?宋军对军都山得失十分看重,田重进不敢不死命拼争,故而才收拢败残人马硬着头皮复来。”
曹元辅声音又传来:“大鹏翼,你不敢出战,就是狗娘养的!”
大鹏翼气红面颊:“马将军都认为宋军是败兵强战,我出去杀他一个人仰马翻片甲不留,岂不美哉!”
但马贝不同意出战:“我们坐守山口之险,以逸待劳,又何必出战。”
“对,只要宋军来攻,就必受重创。”何万通亦是主张坚守。
这时,宋军士兵竟齐声叫骂起来:“大鹏翼,胆小鬼,龟孙王八兔子腿,缩头乌龟不敢出,当心猎套夹住腿……”
大鹏翼气得“哇哇”怪叫,当即点集本部三千人马。花牙拦住马头苦劝:“将军,宋军势众,当心中计。”
“我不是怕死鬼,宁死战场,决不受辱。”
马贝正色警告他:“大鹏翼,太后旨意不许出战,你敢逆旨行事,就犯有死罪!”
“我为国杀敌,死而无憾。”
何万通亦决心留住他:“大鹏翼你敢逆旨,我辈无此胆量,恕我军不能配合出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