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太宗头未回身未转,背对他们说:“到三更还有两个时辰,红叶如肯回心转意,一切都可改变。”
“昏君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,我兄妹二人有一死足矣!”红叶毫无贪生怕死之意。
“带走!”宋太宗暴怒地喊道,他彻底绝望了。
清冷的月光,斜照进阴暗的牢房,一把大锁,锁死了红叶最后一点希望,义父派来救自己的人,肯定是赶不到了。与其明晨当众受辱而死,何不现在就悬梁自尽。红叶打定主意,解下束腰丝绦,搭上房梁,将头伸进去。
房门无声地被推开,一条黑影闪身而入,又将房门无声关上:“红叶,你要做甚?”黑影跃上桌子,手中刀一挥,刀光过处,丝绦无声斩断。
红叶瘫坐在桌上:“你,是谁?”
“低声。”黑影叮嘱后告知,“我是勿答呀,韩大人派我来救你。”
“啊!”红叶一阵喜悦,昏了过去。待她醒转,急不可耐地要求,“将军,快救白柳,我们好一同脱离险境。”
“莫急。”勿答身负萧太后交办的重任,急如星火赶到澶州,摸入行宫,捉住一名太监问清了红叶关押之处,这一切都很顺利。但是,要求红叶为国分忧之事该如何启齿呢?
“将军,我是一时一刻也呆不下去了。”红叶哀求,”快救白柳出来,我们好一起逃走。”
“红叶,”勿答想干脆直说,“韩大人和太后要你办一件大事。”
“义父?太后?要我办事?”红叶甚为糊涂。
“红叶,眼下宋国数十万大军入侵我国,韩大人保太后和万岁御驾亲征已到南京。两军对峙,决战在即。如若我军战败,宋兵**,辽国百姓只怕都要沦为奴隶。此战若欲取胜,就需靠你红叶出力了。”
“将军,义父对我恩深义重,若用着奴家,万死不辞。”勿答点出主题:“韩大人要你设法弄清运粮路线。”
“这,我无从知晓呀。”“你可以设法嘛。”
“请将军明教。”
勿答迟疑,虽觉难以启齿,但还是出唇:“宋王荒**,垂涎于你,正好借此探明运粮路线。”
红叶听罢,半晌无言,经过一番权衡,毅然扬起粉面:“为了契丹百姓,为了不负义父厚望,我甘愿受辱献身!”
“小姐!”勿答的担心解除了,“大辽君臣都会感激你的。”
“昔日西施、郑旦,为了越国复兴,委身事吴,千古流芳,红叶为何不能步其后尘?”
“小姐,战事紧急,须早做主张。”
“将军放心,我自有道理。”
“好,小姐,在下告辞,我会暗中保护你。”
“将军。”红叶关心勿答安全,叮嘱一句,“宋王身边护卫,多为武艺高强之人,千万不可涉险,以免招致杀身之祸。”
“多谢小姐指教,我会小心行事的。”勿答从心中感激。适才也潜入行宫,他也曾想到何不刺杀宋王,无奈试了多次,发觉御护卫警戒甚严,难以接近,只得放弃了这一念头。勿答把话说明,就抽身离开了。
时近三更,宋太宗的寝宫依然灯火辉煌。百无聊赖的赵光义,在满室珠光宝气中晃动着身躯。至高无上的皇帝就无烦恼吗?继兄登位后的闲言碎语仍充斥朝野,急于建功立业扫平契丹一统天下,以赫赫武功树立形象青史留芳的设想总是难以实现,宋太祖儿子的存在更是对皇位的威胁……这一切说明,贵为天子亦不能随心所欲。人生在世,不论地位高下,都难免有苦闷与烦恼。不是这样吗?拥有天下富有四海,却不能占有一个小小的红叶,这帝王的权威何在呢?
总管太监小心翼翼入内请旨:“万岁,时辰已近三更,那白柳如何处置?”
宋太宗略一思索;“杀。”“如何处死?”
“千刀万剐!”宋太宗似乎要把一切怒气都发泄到白柳身上,说时咬牙切齿。
“遵旨。”总管太监转身欲出。
一阵兰麝香气中,浓妆艳抹的红叶款款步入:“公公,请暂留贵步。”
红叶的出现,使宋太宗立刻惊呆,张开嘴巴合不上,却又说不出话来。这许多年,何曾见过红叶如此盛妆。红叶姿色绝伦,淡扫蛾眉就足以令天下男人垂涎三尺,如今这刻意妆扮,愈加丰采照人,使宋太宗神魂颠倒。
红叶挨近宋太宗,檀口中的馥馥香气直扑他的面颊,使他感到痒酥酥地惬意。红叶粉面桃腮上漾出媚笑的涟漪:“万岁,三更天可是尚未到呀!身为天子还自食其言吗?”
“啊!”宋太宗方始清醒过来,他万万没想到红叶会回心转意,因此显得手足无措,“不,不,不,朕从来言而有信。”“奴家可亲耳听到了万岁传旨杀人。”
“前旨做罢,你快退下。”宋太宗将总管太监赶走,满面笑容问红叶,“你想通了?”
“咳!有什么法子呢。”红叶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,“我总不能眼看表兄死得那样惨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宋太宗为自己的权威最终取得胜利感到振奋,迫不及待就要将红叶拥入怀中。
红叶机灵地闪身躲开:“万岁,我还有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