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再调两千精兵,埋伏在南门里临街房中。乱箭之后,冲出去捕杀漏网残存宋兵,决不许放走一个。”
“元帅布置,万无一失。”耿绍忠不忘恭维。
就在他二人咬耳朵密议之际,许彦钦不失时机,向自己的护兵悄声吩咐了一番。护兵趁机溜到了城楼角落暗影处,四望无人,撕下一块衣襟,咬破中指,写下两个血字:“中计!”拔出壶中箭,缠在箭杆上,想要射出,但又想到箭头无香,宋营巡夜人员不能发现,也是枉然。护兵无奈又折回城楼,决心再偷一段火香绑上。
更鼓频敲,时间已近四更。萧默里的两千弓箭手和两千精兵都已埋伏好,只等荆嗣和宋军入网了。萧默里和耿绍忠以及许彦钦、李存璋都焦急地望着城外,前二人盼望宋军快快钻入罗网,后二人期望荆嗣变卦不要上当。
夜风渐起,卷扬的尘沙迷人眼目,游动的浮云,遮住了弓月,只有零零碎碎的星光,点缀着黑森森的夜色。宋营仍无动静,四更鼓敲响了,萧默里不由泄气,许彦钦则松了口气。
突然,三盏红灯在城下亮起,那桔红色的光芒,穿透如漆的夜幕,格外鲜艳耀眼。一时间城头上的人全都惊呆了,因为大家都眼盯着宋营方向,而荆嗣和一千精兵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城下。这部队运动的隐蔽性真是太高明了。三盏红灯的亮起几乎使萧默里欢呼起来,他急忙传令:“快,升起三盏红灯做答。”
许彦钦却是心如火烧,完了!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宋军死于乱箭之下吗?如果不是以他和李存璋名义设下骗局,他也就心安理得了。怎么,护兵没能按自己的指示办?随着城头三盏红灯的升起,他像被三团烈火在烧烤。
“你要做什么!”耿绍忠不知为何大声叫嚷起来。
众人注目看去,只见许彦钦的护兵已把火香绑上箭头,搭弓射出。一点流星直奔城下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如虹的红线,正中一盏红灯,顿时灯笼熄灭。
荆嗣望见城头亮起三盏红灯,心中喜悦,正要带领一千精兵向城门前运动,准备着吊桥一放城门一开就冲进蔚州。箭到灯灭,小校拾起箭书呈上。他看到“中计”二字,立刻感到情况有变,当时就传令撤军。
眼看进嘴的肥肉溜掉了,萧默里这一气非同小可。就在城楼上,连夜吊打审问放箭的护兵。
“说!是谁指使你这样干的?”萧默里手中的皮鞭高高举起。
护兵明白萧默里的用意,无非是让他咬出主将许彦钦。平昔,许彦钦待护兵情同手足,此刻护兵打定主意要开脱主人:“何需有人指使,我是汉人,我不忍心让一千汉人兄弟死于乱箭之下。”
萧默里当然不信:“就凭你会有这样见解?你们这种人像狗一样,还不是看主人眼色行事,主人叫你摇头,你就不敢摆尾。”
“那是你们契丹人,我们汉人都有自己的主见。”
萧默里语气缓和一些:“你虽已犯下死罪,只要供出主谋人,本帅非但不杀,还要加以犒赏。”
“元帅此话当真?”
“我堂堂元帅,当众许愿,岂能食言。”
许彦钦、李存璋都极度紧张,二人对视一眼,决心一旦摊牌,就以死相拼。
护兵开口了:“耿副帅,事到如今我就顾不得你了,你不该逼我射这箭书报信呀!”
“你!”耿绍忠气得暴跳如雷,“放屁!元帅,可不能听他血口喷人呀。”
“耿副帅,是你亲口对我说,事成之后赏我百两黄金。”
俗话说,贼咬一口入骨三分,护兵又煞有介事说得真而且真,耿绍忠一急就乱了方寸:“我没答应给你百两黄金。”“对,小人记错了,副帅应许的是五十两。”
“你!”耿绍忠越急越解释不清。
萧默里并非粗人,当然不会把思维引上歧路。他逼近护兵:“这事可就怪了,你是许将军护兵,逐日与他形影不离,怎么不是许将军指使,反倒是很少接触的耿副帅主谋呢?”
护兵很是机灵,自能随机应变:“我与许彦钦有仇有恨,他平昔经常打骂我,把我不当人看,我二人是冤家对头!”
萧默里回头问许彦钦:“是这样吗?”
许颜钦明白护兵是为开脱自己,也就只能顺杆爬了:“这个护兵确实可恶,我是曾打过他。”
“小小护兵,竟敢犯上,这还了得!”萧默里堪称难斗,“许将军,今天你给他一点颜色看,当众剜去他的左目。”
许彦钦大为震惊:“这?”
“怎么,舍不得?”萧默里冷笑,“对这种背叛通敌的下人大加怜悯,除非是同伙一路人。”
护兵怕主人受连累:“姓许的,你就剜吧,剜了我的心我也心向大宋!”
许彦钦不肯上前:“元帅,不能这样,这太残忍了。”
“哼!分明是你指使他通敌,还要互相掩护逃脱惩罚吗?”萧默里吩咐一声,“将许彦钦、李存璋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