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怕了?”李存璋狠狠瞪他一眼。
“我这是为二位将军着想。”耿绍忠辩白,“倘若迟延,萧默里封锁大门,我们就走不脱了。”
“莫急,休慌。”许彦钦分析说,“我们进大门过二门并未惊动此处,萧默里想来不会走远。”
话未落音,萧默里的护兵走进来,他手中端着洗脸盆,见房内这许多人,有些警觉:“耿副帅来了,想是有紧急军情。护兵怎么也进房了?这不行,快出去。”
李存璋的刀顶住了他的后腰:“说,萧默里何在?”
“元帅他,他……”护兵左右观察,眼珠乱转,想着主意。
许彦钦又将手中刀逼近他前胸:“快讲!”
护兵无奈只好实说:“元帅在茅厕。”
“走!”李存璋抢先跃出房门,许彦钦紧紧跟上。
萧默里一边系裤子一边走出茅房,就觉眼前亮光一闪直晃眼睛。定神一看,两把尖刀一左一右对准了太阳穴,再一看,门口站的两人,正是对头冤家李存璋和许彦钦。情知不好,猛地一缩头退入茅房中。李存璋、许彦钦当然不肯放过他,持刀追进去,李存璋举刀当胸便刺,萧默里无路可退,只得赤手应战。试想,茅房能有多大面积,三人根本施展不开,李、许二人可就占便宜了,过招时每刀都刺向致命处。萧默里手中无有武器只能躲闪,但是又转不开身。十几回合之后,身上已多处带伤,鲜血淋漓滴洒。稍一不慎,李存璋一刀捅进他后心,许彦钦复一刀插进他前胸,萧默里全身抽搐**一阵,便一命呜呼了。许彦钦又拔出刀,将萧默里人头割下,扯下他的血衣包起来。
许、李二人出来,耿绍忠迎上前问:“怎么样?人呢?”
“送回老家去了。”李存璋讥讽他一句,“你不必害怕了。”
许彦钦虑事总比李存璋精细:“我们要立即着手第二步行动。”
“该怎么干你就发话吧,愚兄听你的号令。”李存璋懒得多想。
“封锁消息,要叫萧默里手下五千契丹兵蒙在鼓里。”许彦钦逐一交待,“再暗中通知汉人兵将,我们已袭杀萧默里,决定归顺大宋,准备在天黑后逼迫契丹兵归降。有不从者,就要武力解决。”
“怎么,还要等天黑?”李存璋看看天色,“这才刚刚过午,还有好几个时辰呢。”
“李大哥,天黑才好行动。而且我们还要同宋军取得联系,求得他们的支持与配合。”
“如何联系呢?”耿绍忠不无担心,“一旦萧达凛闻讯,带兵进城,我们就全都没命了。”
李存璋也有担心:“就怕宋军信不过我们,别人都难当此重任,贤弟你亲自走一趟吧。”
许彦钦深知,有无宋军的有效配合,关系到这次起义成败,此行至关重要:“我也有此意。”他又提起萧默里人头:“有这份见面礼为证,想来宋军会相信的。”许彦钦临走时叮嘱:“入夜之后,我举起写有许字的红灯为号,你们就开门放我领宋军入城。”
许彦钦走后,李存璋格外小心,特别派周勇、关达把守州衙大门,禁绝任何人出入。为防万一,他甚至不许耿绍忠走出州衙一步。夜幕刚刚降临,他就带百余名亲信来到西门守候,渐渐城外的景物都溶入夜色之中,他双眼都已望酸,仍无一丝动静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关达气喘吁吁来到:“报告李将军,十几名契丹军校吵着要进府衙面见萧默里。我们越是拦挡,他们越是生疑,声言要以武力闯进去,周勇让我来问问怎么办?”
一向直来直去的李存璋感到难以回答。让契丹军校们进去,事情就露馅了;不让进就要动武,城内汉人与契丹兵各五干,实力均等又未做好准备。
关达等不及了,又催问:“契丹兵就要硬闯了,我们能不能杀死这伙胡贼?”
李存璋急得团团转,还是难以答复。城西护城河外,一盏红灯无声地举起,满贯的“许”字看得真切,李存璋高兴得跳起来:“好了!救兵到了!快挂起红灯。”
城头上,一盏写着“李”字的红灯悬出垛口,对方立刻将红灯左右摇摆三次。暗号完全对上,李存璋下令:“放吊桥,开城门。”
在许彦钦引领下,王贵、袁继忠率两千宋军进入蔚州。五千契丹军大部投降,少数顽抗者被歼,要闯入的十几名契丹军校也全被收拾,结束战斗时还不到二更天。而蔚州城发生的一切,萧达凛等全然不知。
起义成功,李存璋兴高采烈,传令下去:“降下辽邦旗帜,升起大宋军旗,鸣炮庆贺!”
“莫急。”须发皆白的老将王贵赶紧制止,“李将军,杨元帅说蔚州归顺如果顺利,还可以再作文章。”
许彦钦与王贵想法一致:“眼下萧达凛尚且蒙在鼓里,说不定我们还能让他吃个大亏。”
“有人。”袁继忠向城外一指,知会大家。
夜色中,有三骑快马如飞而来,至护城河边停住,当先一骑在马上呼叫:“太,城上听着,大将军萧达凛派我来送急信,快放我们入城。”
许彦钦问:“你是什么人?”
身后一骑代答:“此乃大将军帐前都押官。快快开城放桥,误了军情,要你狗命!”
许彦钦问王贵:“怎么办?”
“当然是放进来弄清情况。”
吊桥落,城门开,三骑入内。许彦钦出面接待:“把信交给我吧。”
“你,什么身份?”都押官傲气十足。
“我是副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