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家卓伸手将我拉到他的身边:“嗯?”
我闷声说:“我不想再背着过去往前走了,太累了。”
他说:“把它给我。”
我说:“什么?”
劳家卓轻低声应我,语气却很坚定:“把你的包袱给我,我带你走。”
我愣愣看着他,然后笑了笑,心灰意冷的。
我说:“劳家卓,你回去香港好不好,不要再来了。”
他沉默,没有接我的话。
我说:“我要离开这里了。”
他抬手板起我的脸,手指捏住的我下巴,双眸定定地望进我的目光深处:“映映,告诉我,你还爱不爱我?”
我怔怔地说:“爱你的代价太大了,我爱不起你,我要是不是你能给的。”
劳家卓说:“映映,我会处理好,办理手续还需要一些法律过程,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。”
我说:“我对你离不离婚并不关心,我们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他某一刻有些微微的疑惑。
我反反复复地说:“我要走了,我不想再跟你这样下去了。”
劳家卓眉头拧了起来:“如果我不让你走呢,映映,不要逃避你的心。”
我根本无法面对他的逼视:“求求你,让我走吧。”
劳家卓终于受不了,咬着牙强硬地说:“我给你自由,你要我怎么办?”
他脸上浮出无法遏制的痛楚:“江意映,你不可以再那么自私,遇到事情只懂得逃走,你要我怎样捱过下一个四年?”
他手深深地嵌入我的胳膊,眉宇之间是怜惜无奈混杂着的郁郁恨意:“你说啊,你让我怎么办?”
我张开嘴,不知所云地答:“你回香港去,和你太太好好生活,你很快可以忘记我。”
他仿佛被人当胸重重一击,脸色凋零成一片空茫的惨淡。
过了许久,他绝望地松开我,侧过了脸,平静之中是徒劳掩饰的疲乏:“我就知道,仅此一宗罪,够我在你面前死足十次。”
演出的最后一场,我提早离席,走出剧院外,张彼德对着我按喇叭。
我惊讶地说:“你怎会在此地?”
他跳下来替我拉开车门:“我过来开会,刚好在这附近,就过来看看你。”
我坐入张彼德的车子,他问:“送你回家还是要宵夜?”
我本来就是因为觉得累才提早走,所以对他说:“回家。”
他点点头,发动引擎,打转方向盘,车子顺利地汇入的夜晚的闪烁车流。
张彼德车内放Suede(山羊皮乐队),他手指随着旋律轻敲,侧过头看了看我:“你又同他吵架?”
我抬抬眼:“他又怎么了?”
张彼德浓眉阔眼的脸上泛起一丝戏谑笑意:“小映映,不要这么铁石心肠嘛,以前你多么关心他,咳嗽两声都要嘘寒问暖半天,看得我们羡慕得要死。”
我看着他没有说话,有些生硬的表情。
张彼德无奈地说:“我都见过好几次了,开会应酬到半夜,他回去冲个凉还硬要开车过来你这里,君王夜夜临幸竟然都没能融化你?”
我冷冷地说:“我消受不起如此深重恩宠。”
张彼德想了想,回答我说:“以前我觉得你太不经世事,尤其看不惯他这么无法无天地宠着你,现在你长大了,我倒有点想念以前的你。”
张彼德忽然低声,带了略微恳求的语气:“你就当帮帮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吧,他这段时间身体情况一直反复,昨晚上背痛得站都站不起来。今早他撑着身体开会,年度财报发布,总资本充足率是11。34%,整个亚洲区的不良贷款率低至0。2%,每股盈利13。95港元……”
张彼德撇撇嘴:“对他又有什么用,会议室大门打开时人人喜笑颜开,只有他一个人郁郁寡欢地坐在上位,没见过营运收入上百亿仍然这么不高兴的老板。”
我一动不动地听着,忽然开口问他:“彼德,你有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