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家卓拿过我手中的东西放入车内,然后拉开车门,扶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了进去。
我坐在车内,微微扬起头,再看不到一缕阳光。
我蜷缩起身体,无限疲倦瞬时涌上心头。
劳家卓看我神色,有些疼惜地低声一句:“映映……”
他要伸手过来抱我。
我直觉地推开他。
他说:“吓到你了?别担心,不会有事的。
我将头抵在车窗上慢慢地说:“回去吧。”
周三的夜晚,江意浩从学校跑出来。
我领着他去荔枝角公园吃饭。
江意浩在饭桌上犹犹豫豫地叫我:“大姐……”
我握着筷子漫不经心地答他:“说吧,什么事?”
他讨好地说:“我们乐队期末之前想要做一次校园演出,可是租来的鼓上周被我打坏了,我想买一个好一点的爵士鼓……”
我瞥了他一眼:“你很喜欢打鼓?”
他看我一眼,斟酌了一下我的表情,仍是点了点头。
我问:“是想认真学的那种?”
他又点点头,这一次很坚定。
我淡淡地说:“那就买一个。”
他眸中一亮:“真的吗?”
我想了想,接着说:“我找个老师给你看看,如果你真的有潜力天分,我不反对。”
江意浩乐得差点掀翻了手中的杯子。
“等下——”我强硬地转移话题:“我有条件。”
“你去上补习班,把以前落下的功课补会来。”
“还有周末去老师那里练习英文。”
我恶狠狠地下死命令:“你得上大学,考新加坡,或者国内的,你自己选。”
江意浩听得神色都焉了,闷闷地说:“好吧。”
我不动声色地戳一片鱼腩,口气平和:“什么?”
江意浩马上表决心:“好!”
晚饭之后我们俩姐弟去了乐器行,江意浩在那一排亮得耀眼的架子鼓前留恋不止,兴奋之情溢于言表。
我凑上前看了一下,标签上价格不菲。
江意浩真是不知人间忧欢。
我微微苦涩地笑,我们总算有过用三五司机佣人的日子,江家的小一辈自小优渥惯了,又怎会懂得柴米油盐。
我总不能委屈了爸爸膝下的这么一个长子。
江意浩回去上晚自习,我回到家查看手头账户积蓄,我回来以后工作一直不上心,根本没存下什么钱。
给他买个进口的爵士鼓,送他上高考补习班,再请个老师专门练习英文,一笔一笔算下来都是不小的费用支出。
待到江意浩读完中学离开本埠,我便再无留在本地的理由,我必须断了自己的念头。
我翌日开始翻报纸去找工作。
我应聘了几间公司,最后在一间港资注册的贸易公司做了一名办公室文员。
劳家卓周末过来时问:“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朝九晚五?”